陈奶奶很久没见到安寒,心里对她想的很,一高兴,最重要的事都忘了说。
“乖孩子,快回家去,你爸爸回来了。”
安寒听后一愣,不敢相信。
今天不是什么节日也没有重要的事情,爸爸怎么会回来?
平时,就算是过年过节,爸爸也不会轻易回来,她都是跟着陈爷爷和陈奶奶一起。
陈爷爷和陈奶奶也没有家人,他们只有一个儿子,还在三十岁那年高空坠楼,意外去世,这些年他们又何尝不是在安寒的陪伴下度过,安寒的存在给他们带来了无尽的欢声笑语和慰藉。
陈奶奶看这孩子都高兴傻了,推着她的手催促道:“快上去吧,别让你爸爸等久了。”
这些年,陈奶奶是看着安寒长大的,就跟自己的亲孙女一样,她知道,这孩子虽然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心里头很想她爸爸,每次庆谨一回家,她都高兴的不得了。
想起庆谨,陈奶奶心里又一阵难受,都是可怜人啊。
“快回去吧,乖孩子。”
安寒那颗心激动的“扑通、扑通”直跳,可她看见只有陈奶奶自己在店里,不放心。
“奶奶,要不我陪您在这呆会吧。”
“我没事,我现在又没糊涂,清醒的很。”
安寒上次见到爸爸还是高一办入学手续时,安庆谨匆匆办完,甚至都没住一晚,连夜走了。
两年了,安寒都没见过安庆谨,以前,春节的时候,安庆谨有时不忙会抽时间回来,这两年,他连春节都没回来。
安寒去银行问过,安庆谨这两年的全是从暨城汇过来的款,他根本都不在清城。
安寒很想他。
她看着陈奶奶一直推着她的手,一番纠结之下,终于还是选择回家,因为她不知道爸爸这次回来会呆多久。
对了,爸爸不知道她今天下午没课,万一、万一爸爸没等她,她回家后爸爸又走了......
她想立刻、马上见到爸爸。
安寒快速爬上楼,急剧的运动让她粗喘着气,小脸憋得通红,她从没觉得回家的楼梯那么长。
客厅的门敞着,沙发上的男人正抽着烟,听见动静头都没抬一下,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安寒跑到沙发前,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心里激动又开心,可她不知道怎么跟爸爸亲昵。
长久的思念让她止不住的红了眼眶,两行泪就这么顺着脸颊流下。
“爸!”
她把书包放下,赶紧跑到厨房里倒了杯冰水:“喝水,爸。”她记得爸爸从前最爱喝冰水,从前夏天爸爸在码头搬完一天的货,回到家后总会喝上一大杯冰水才能提起神。
可安寒不知道的是安庆谨早就不喝冰水了,因为这两年安庆谨的身体大大不如从前,身体素质每况愈下,更重要的是安庆谨现在也不需要冰水去提神。
安庆谨没有喝,弹了弹右手的烟灰,将烟头扔进玻璃杯中,滋滋作响,紧接着,他跟安寒说了自打她进门后的第一句话:“收拾东西,今天搬走。”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搬走?
为什么突然要搬走了?
这件事情太过突然,安寒一时还没有办法接受,满脑子疑问,可她看见沙发上的男人明显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于是没有说话,走到卧室里去收拾物品。
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课桌,还有一个小矮柜。
她把课桌上的书本整齐的收在塑料手提包里,正好装满,她又打开床尾的柜子,里面空落落的,只挂着三件校服和叠起的几件冬装,安寒把它们抱出来叠放整齐的装进包里。
她还想把床上的被子和厨房的厨具和餐具带走,可是这个包里肯定放不下,她打算再去李婶那买两个大一点的塑料包。
安庆谨没坐在客厅,走到了朝北的空房间里,那里什么都没有,被安寒当成了杂物房。
从窗前正好可以看到远处的火车轨道,杨秋叶很喜欢那片草地,空旷又静谧。
“爸。”安寒站在问外叫向安庆谨。
屋里的人转过身。
“我去楼下再买两个包,厨具和被子不够装。”
“不用买,只带自己的东西,其余的那边全都有。”
听了安庆谨的话,安寒最后只带了衣服和书本,她提个手提袋跟在安庆谨后面,看着这个她住了17年的家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当中,心里很不舍。
随后,安庆谨在安寒惊讶的目光中敲响对面的门,她没想到爸爸会敲响陈爷爷和陈奶奶的门,印象中,爸爸和他们并不熟悉。
“这就要走了?”是陈爷爷开的门,陈奶奶在他身后站着,不愿意出来。
安庆谨神色动容:“嗯,这就要走了,这些年,多亏了您二老照顾。”
陈爷爷低头摆摆手,再一抬头竟是红了眼,对着后面的安寒叮嘱道:“小寒,要多听爸爸的话,无论他以前做了什么,他都是你爸爸,往后跟着爸爸一家人好好生活,知道吗?”
“我知道了,陈爷爷,我会听爸爸的话。”陈爷爷陈奶奶待她很好,在安寒心里他们就是自己的爷爷奶妈,他们的话安寒会听。
可是从陈爷爷口中听到这些,安寒揪着心的难过,他要和爸爸在一起,就必须离开这,可她也舍不得他们。
她走上前拉着陈奶奶的手:“奶奶,我要搬走了,以后我会来常常看你们的。”
刚刚清醒的陈奶奶这会又糊涂了,慌忙推开安寒的手,向陈爷爷身边躲去:“老陈,我不认识这小姑娘。”陈奶奶虽然糊涂,可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一直记得陈爷爷。
陈奶奶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陈爷爷赶快安抚陈奶奶,没办法再跟门外的人说话,安寒只能在无尽的不舍中下楼。
上车前,她最后回望一眼这个她生活的地方,最后,在安庆谨的催促下不舍得抹掉眼泪上车。
汽车一路穿驶,从街边巷口到林荫大道,他们一路从清城北边行驶到清城南边。
安寒坐在后座,从镜子里看向开车的安庆谨,两鬓已经有了白发。
这些年,爸爸一个人在外打工养家,实在辛苦,以后等她考上了大学,可以挣钱,换她来好好照顾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