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生阁内，司空太平的那缕魂魄回归后，还没走上几步，眼前黑了黑，视物都有些模糊，他闭了闭眼，重新去看，就看到白帝把见羽放在长椅上躺着，神色沉着，看起来非常担忧的样子。


    司空太平问道：“你不是很讨厌她逼迫你做决定？为什么要担心？”


    白帝答道：“如果当时我知道我的死能换来什么，不用她逼迫，我也愿意。”


    司空太平没有再说，他食指轻扣了扣剑柄，想起了之前化作一柄剑去战斗的记忆，彻底悟了人剑合一的真谛，周身的气息就像是从淡漠，化为了和剑一般一往直前的锐利。


    天上雷云聚拢，司空太平意外地感觉到了自己的飞升劫雷到了，甚至还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场飞升劫雷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持续多少时间，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以及渡劫期间有人帮助劫雷加强等等信息。


    这跟以前完全不同，以前的劫雷对于他来说，说劈就劈。不管自己突破的时候是不是力竭，有没有准备时间，周围有多少人，都会直接降下。


    杀了一个世界意识的化身，整个天地的规则都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吗？司空太平持剑直接往外飞去，没有理会对着他张口欲言的白帝，往记忆里的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飞去。


    时间一到，司空太平开始渡劫，剑道大臻的他对这场劫雷完全没有多大的压力，就像是他自身的实力已经远超飞升劫雷的难度，却因为一些‘规章制度’不得不重考一回一样。


    ——当然，他猜测了另一种想法，就是被不同程度的雷劈多了，所以才觉得这飞升劫雷一般。


    天劫落下对于司空太平来说最后一道轻飘飘的雷，雷劫简单洗涤打磨着体内的经脉，雷电结束后，天上雷云散去，一束金光打在他身上，缥缈仙音在耳畔萦绕，仿佛在引渡他飞升到另外个世界。


    司空太平没有理会光束和仙音，他不想飞升离开，也不愿意离开，谁知道这去的另外个世界会不会是一座更大的牢笼？


    司空太平的飞升成功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成功了，束缚人的规则已被打破，迟早有一天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到回归的路。


    ……


    嬴清问了人见羽在哪，等赶过来木生阁的时候，只看到白帝坐在第七层的窗边，与娟在说着话。


    他问道：“见羽去哪了？”


    白帝道：“她下线了。”


    嬴清道：“……好吧，谢谢。”


    白帝诧异地看了眼嬴清，没想到这样的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提醒了一句，“她说连魂结束后她会睡很长一段时间，你等着吧。”


    “嗯，我会等着的。”


    嬴清离开木生阁后，第一时间试着切换玩家身份，却提示游戏正在维护，无法上线，维护时间不定。


    看来短时间内都没有办法通过系统这一渠道去问一下落殇，见羽现在的状况。


    嬴清整理了下破君话里的讯息，通过雾镜发布给他所能联系上的人，并且在最后问了一句令众人沉默的话。


    “如果你们回忆起了过去，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却发现原来的世界，也是一个囚笼，你们会回去吗？”


    东方晏问道：“嬴清，你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嬴清摇头，“我没有想起来什么，不过我在杀了世界意识化身之后，看到了许许多多熟悉又陌生的一幕，那是战争与杀戮，是灰暗与不公，是强者为尊，是弱肉强食。”


    比起现在这个因为规则而维持下来的默认态度，完全就像是一个罪恶肆意蔓延的地方。


    月芍沉思，“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能也会回去，我希望以我的能力，能为世界的美好尽一份力。”


    东方晏笑道：“我也这样觉得的，不过真正的世界，就是如此，黑与白混淆不清，我们能保持这样，只是因为我们人少，如果你用心去分析玩家们的消息，你就会发现他们的存在，是每个世界的缩影。”


    嬴清问道：“东方晏，那么你会回去吗？”


    东方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对于我来说，归家的感觉并不强烈，只是对被困在这囚笼中让人很不爽，如果我的记忆里没有更值得我回去的人，或许我会留下来，起码，我在这里活的时间，拥有过的朋友，比原来还要长。”


    飞升之后在雾镜里头仿佛发着光的司空太平言简意赅道：“回去，没意思。”


    一个个人在他们之后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大半数都是不想回去，剩下的，一半跟东方晏一样依记忆判断，一半跟月芍一样想要归家去做建设。


    东方晏问道：“嬴清，你会回去吗？”


    虽然知道他表了态不想回去，可万一见羽回去了，那他会不会跟着回去？


    嬴清沉默了会，“不会，因为我知道，她也不会选择回去。”


    白帝一针见血道：“你这么认为，是不是因为你觉得她会睡过这一段时间？”


    “不是，因为我在看着那一幕幕熟悉陌生的景象时，隐约觉得，我的想法，就是她的想法。”


    这个说法让很多人不是很接受，不过看嬴清溢着魔气的脸上尽是认真，还是没有追着问了。


    通知结束，嬴清往西北方向去，去到了见羽曾待过很长时间的青莲幻池去看，又去了东海海晏河清原先的位置上看海水起伏。


    一切开始的轰轰烈烈，期间暗流涌动着，各种生死阴谋交叉而行，结束的却又那么平淡，仿佛那个名叫破君的世界意识化身并没有死，还在暗处窥探着他们，又好像是原本做好赴死的心打一场有去无回战斗的准备，对方却在这生死之战中放水，赢得莫名其妙。


    “嬴清，正式打一架？”


    嬴清侧头，身形轮廓淡的几乎微不可见的云来站在旁边，脚离地五六厘米，完全是飘在空中的。


    嬴清道：“原来你早已经死了，只剩下魂魄了。”


    没想到只剩下魂魄，实力也远比他们强。


    云来轻哼一声，“如果不是我修习了万法之道，让规则执意要抹杀我，你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嬴清反驳道：“如果我没有活到现在，和你们一起将规则重置，就凭你这一缕魂魄，没有仙器的庇护，还能够光明正大的在这里晒太阳吗？”


    云来神色松缓了下来，像是把嬴清当做平常人一样，看向东海道：“是啊，光明正大的晒太阳对于我来说是多么一件难得的事情，除了在回溯大阵期间能够放松下来，其他时候，根本没有机会欣赏欣赏，这些平常的美景呢。”


    他低声道：“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以本心做的计划，让每一个棋子，落在了恰到好处的位置，达成了一个相较于完美的局面。”


    这样的境界，是他再学三百年也学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