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玉钏儿和彩云，二人被平儿镇住，自是无话可说。又听牵扯甚广，彩云倒是来了胆气，见平儿把话说开了，直接认了王夫人屋中的东西是她偷出来的。错是她一人，带了去回奶奶便完了，有罪她领了。


    一时间，平儿，玉钏儿，袭人，麝月等人，就连回来的晴雯都暗里佩服她的这份胆气。于是又把事情原由始末说了一回，怕因赵姨娘，牵扯到了探春身上，彩云才不在言语。心里早已经依了，只是不好开口罢了。


    而这件事情也看出王夫人精力大不如前，另外当日也做下了错事，不该撵了金钏儿出去，要知道，金钏儿和玉钏儿两个还是偏着王夫人多些的。而另外的两个大丫头彩霞彩云，这二人都和赵姨娘亲近，直到这回彩云偷玫瑰露等物给贾环的事情闹出来，贾环伤了她的心，彩云的心才偏着王夫人多些。这怕也是程高版本中，她能追随到最后一刻原因了。至于彩霞就苦了些，等她看清贾环靠不住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不过这回既是宝玉自来了，自然不能看着的。


    此时先放下这个不说，只说宝玉生日已到。贾母王夫人都不在，自是不如往年热闹。不过几处家庙都现了礼，亲戚也不成有落下的。姐妹们也是如此，写个字的，画个画的，应景而已，终归心思都到了。


    生日这天，宝玉不能去稻香村了，有去年经历，这一回倒也便利不少。梳洗以毕，拜天祭祖的，又各处行礼，就连遥拜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人都没有落下。可见李嬷嬷的这个儿子，宝玉的奶哥哥李贵，却是礼规。有他引领，可以放心。这些个完了，轮到宝玉自己的就简单了，王夫人规矩，宝玉年轻，不许受礼，如此，袭人等只都来说一声就是了。


    可算事情了了，宝玉赶紧躺下伸伸腰，真是够乏了的。磕头作揖，比练功一天都累。见宝玉如此，晴雯大觉贴心，这样才是宝玉，于是少有地跟进了里屋，帮着宝玉抻扯活血，“等下怕是又要有人来了，你还是……”不等晴雯说完，院里丫鬟道：三爷，兰哥儿来了。


    晴雯气的直哼哼，“还让不让人消停了？”宝玉一笑，起了身，她知道晴雯爱乐呵的，如此说，自是心疼自己了，可自己能有什么法子呢？外厅上坐了，见麝月紧守门户，放下心来，不等贾环贾兰行礼，宝玉便指了座给他们，然后拉了贾兰说话。无非问些家塾之事。


    贾环见宝玉同贾兰说话，觉得无趣，便起身四下里翻看。宝玉一皱眉，“老三还是没个稳当气儿，你也学学兰儿，亏得你还是个做叔叔的！”贾环听了，不敢分辨，只得坐了。贾兰是个好孩子，一一答对了宝玉问话，又见贾环坐的不安，便又坐了坐，然后去了。


    这二人一走，给宝玉拜寿的大幕就算拉开了。先是香菱带了臻儿提了两个大包袱过来，把包袱送了里屋，臻儿出来给宝玉行礼，宝玉一笑，免了就是了。


    接着，探春，惜春，湘云，宝琴，岫烟几个分别带了丫鬟，侍书，入画，翠缕，小螺，篆儿来给拜寿，袭人香菱自是忙碌起来，只是旁个还好说，唯独宝琴见宝玉免了礼，皱着鼻子到了宝玉身边也不言语。宝玉笑了起来，招呼香菱拿东西出来，接过，然后才给宝琴拜寿，又道，“今儿个也是妹妹千秋，宝哥哥也要有个表示的。”说完，拿了长命锁给宝琴戴了，又一副长命百岁小银镯子。


    “宝哥哥，我都长大了，怎么……”看着小娃儿戴的手镯，宝琴很是不满意。


    宝玉笑道，“原来妹妹大了，看看，我说不用准备旁的礼物了不是。”


    “旁的自是还要的，尤其应下的。”宝琴说着，看向香菱手里小盒子。一听宝琴的话，湘云顾不上许多，也跳了过来。道，“宝哥哥可不许只偏着吃可爱的。”


    “好，好，不偏着，都有。”宝玉说完，给宝琴，湘云，探春，惜春一人一个小盒子，里面自是平衡鸟了。这回宝琴心满意足了。不过宝玉却对湘云道，“你们生日的时候，便不送了。”湘云只顾看平衡鸟，哪里还听什么了，早同宝琴，惜春玩了一处了。


    探春悄悄到了宝玉身边，低声道，“近来事情甚多，关顾不过来，哪里还有心思看了这个呢？二哥还是送了别人吧。”说着，眼神溜着邢岫烟。


    宝玉搓搓探春的头，笑道，“不碍的，拿着玩吧！”说完，点手唤了岫烟过来，又接过香菱递过来的盒子，递了过去。邢岫烟一看盒子上面的长命锁，便是一怔，她可见宝玉给宝琴戴了，当下福身道，“宝哥哥费心了！”


    探春见了忙道，“今儿也是邢妹妹生日？我怎么就忘了呢！”说着就要叫丫鬟报给凤姐，预备礼物。宝玉拉住了她，“姐姐妹妹知道就完了，没必要吵出来的。”邢岫烟能有几个钱了，一旦吵出来了，打赏都吃不消的。


    探春自然也明白，可话她不能说，只动作极慢，只等岫烟拉住了她，这才作罢，又道，“晚些时候，让人送了二姐姐那边吧！”


    湘云别看拿个小鸟儿欢喜，可眼神依旧不错，拉了宝琴过来道，“宝哥哥偏心。”说完指着岫烟手中的大盒子。


    袭人忙道，“这不是邢姑娘今个也生日的！大姑娘本不是小气人儿，今儿这是怎么说了？”湘云一听宝玉知道岫烟生日，还备了礼，这才作罢。袭人加了松了口气，她可不敢让湘云嚷出来的，她怎么看着岫烟手中的盒子都是那么眼熟，仿佛和自己的是一样的。只是不知里面是什么。


    别看袭人不敢认定了，可香菱心中有数的，假意给岫烟拜寿，到了她身边道，“盒子里面的东西，万万丢不得的！”岫烟自是点头，却也没有多想，哪里有轻易丢掉人家礼物的呢？去了另一边，把东西交给丫鬟拿着，自己过来同姐妹们说笑。


    这功夫，平儿打头，后面奶妈子抱了巧姐过来。巧姐和宝玉亲近，见了便往上扑，宝玉紧忙接了过来。等到了宝玉怀里，才奶声奶气道，“我是来给二叔拜寿的。”一句话，说的众人笑了起来。


    宝玉也笑着道，“好了，你的心二叔知道了，进去玩吧！”说完点手唤过麝月，吩咐道，“带了姐儿去里屋玩儿！”巧姐见麝月要抱她，哪里肯依？只等听宝玉说，里屋有好玩儿的，这才让麝月抱了去。


    屋里却是有宝玉给巧姐准备的玩意，巧姐见了自是开心。麝月见了香菱带了同袭人一样的盒子过来，便一直数着数，眼见岫烟得了一个，虽是觉得意外，却也觉得正常。又见香菱拿走的另一个，知道今个是没自己的了，不过自己不急。岫烟都有了，自己早晚会有的。如此安心带起巧姐来。


    见巧姐被麝月抱了去，平儿自是放心，当下福身下去，宝玉一笑，“好了，年年这般，无趣的紧，免了吧！”平儿倒是认真，当下又跪拜下去。宝玉无奈，只得示意把人扶起来。此时自己可是不好上手的。


    袭人见宝玉今日几人都没给还礼，未免好奇，可还是把平儿扶了起来，笑道，“这是她给你拜寿，今儿也是……”说了一半，袭人不说了。她看着香菱拿了东西过来了，同样是一个盒子，上面放个长命锁。


    这回好，不等袭人说什么，探春嚷了出来，“不会这样巧合吧！今儿也是平儿生日？”


    宝玉道，“都学着管事了，还这么一惊一乍的。这怎么行呢？”


    探春听了，紧忙靠了宝玉身边，轻声叹道，“二哥说的是了，学着管事这句最好，看来有的学了。”


    “好了，慢慢的就好了，毕竟是初学，又不见长远，哪里会放得开了？再说来，有些事情也不是靠着心记的。”宝玉说完，又对平儿道，“方才给你请了假了，姐姐也应了，今儿就园子里热闹了。也清享一日，事情就让三妹张罗了！”说完示意探春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