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零章：得军报雨村翻旧案；离王城宝玉建新功（四）


    雨村建议冯唐早些动，之后又问了句，“忠顺王爷为什么把粮草屯在平凉呢？”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在坐的几人都无法回避，又想不明白。可说了，为什么屯在平凉呢？打死也不会信为了交好的。


    几人想了回，还是冯唐先开口道，“牛家人和马家人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王子腾道，“即便知道，怕是也不会说的。”


    雨村道，“却是了，不说便是奉命行事；说出来便是勾结忠顺王爷。”既是皇帝没让在坐的审问牛马两家，想来还是不想牵连过多的。


    “眼下也说不得这些个了，即便不知忠顺王如何想，我们却不能干看着。”卫老王说着见几人点头，便对冯唐道，“过去后别急着回来，只管看着前面行事。另外再分派人探察粮草下落，只要不落了西海沿子，余下的都好说。”


    冯唐点头，又道，“如果粮草还在平凉郡？”


    卫老王道，“粮草若是还在，守住后防的同时，送信给贾璞将军，弃掉王城，同谢鲸一起夹攻平凉。”


    王子腾道，“却是个法子。前次军报来看，正面不是没得打，如此只要守住粮草，西海沿子不足为虑。”


    卫老王点点头，又对冯唐道，“一定要探明动向！”


    这会子冯唐已经明白了，王子腾想着外甥能拿到招讨兵权，这才说打正面，除了那宝二爷，别人可打过正面么？而卫老王一再强调‘探明动向’，这样看卫老王是不希望贾璞拿到招讨兵权。


    可以免掉贾家的罪，贾妃也可以晋封，只是一点，不能让那宝二爷拿到招讨兵权。上一回今上要封贾璞抚远大将军，卫老王反应便很是激烈。现在想想，还是那块宝玉闹的啊！明明没人可用，却还要防着可用之人。卫老王却是忠心。冯唐既是明白，紧忙应下卫老王的话，又怕王子腾说什么，忙着问雨村，眼下去见皇帝可好。


    雨村一直觉得自己是巨眼之辈，尤其把宝玉看的极透。这样他自是不会有王子腾的想法，在他看来宝玉怎么样都好，事情了了，必是要走的，如此倒也不在意什么官位，只要人平安就好。于是忙应了冯唐的话，二人急着去了。看的卫老王和王子腾都很莫名。卫老王暗想，这贾雨村莫非真是忠心之人？王子腾想着，外甥是不是留了什么话给贾雨村，又或是贾雨村心里有什么想法了。只是眼下大敌当前，这二人略想一回，心思又放了西边了。


    这两日薛蟠躲了家中，连大门都不敢出。前些日子不出门是怕面子不好看，这两日是吓的。他以是听薛蝌说了，同自己交好的牛马两家坏了事了。前后捉了十多个人，虽是还没抄家，怕也差不多了。


    云儿见薛蟠如此，不由摇摇头。当日宝二爷说了，薛蟠若是无事，自己便是姨娘，薛蟠有事，宝二爷会发嫁。那时即便对比过宝二爷，可心里也不反对给薛蟠当姨娘。只是经这回的事，云儿唯一的一点心思也淡了。想着自己即便跟着薛蟠，也是操劳的命。又见彩霞事事上心，便把手上的事，多推给了她。彩霞不知云儿心思，想着自己打理内事，便接了过来，用心打理。不同于云儿，彩霞觉得能做姨娘，便已经很好了，再说了，薛蟠怎么的还不必贾环强了？


    交接一回，云儿出去见薛蟠一人坐了外屋里喝酒，便道，“大爷不出去会会朋友，何苦一人坐了这里吃闷酒。”


    薛蟠道，“再莫说朋友二字了，真真羞死个人了，有酒有肉都是朋友，真的你有个截长补短的时候，再没一个站出来的。”


    云儿道，“贾家呢？不都是好的？”


    薛蟠道，“一个宝兄弟罢了，别个倒也有限。”


    云儿道，“琏二爷不也是极好的？”


    薛蟠道，“荣府里外靠着他一人，哪里又来的功夫呢。”


    云儿道，“出去也不一定非是要会朋友的，露露脸，看看家中买卖不也是好的？”


    薛蟠道，“余下的生意，弟妹打理的极好，自是不用我的。”


    云儿一看自己就算说不明白了，不由火起，好在这时薛蝌来了，便对薛蝌道，“二爷好歹劝劝大爷罢，多少出去露个脸，何苦吃闷酒呢，咱们大把的银子花了，罪也赎了，又在意什么呢？”


    薛蝌自是明白云儿的话，笑着谢过了，自己又劝起薛蟠来，说：赎了罪，就没什么好怕的，不出去见人，知道的说哥哥面子放不下，不知道的，保不齐说出什么来呢。如此倒不如出去走走，咱们又不去锦香院那种地方招摇，出去不过是堵住他们的嘴罢了。好说歹说，薛蟠才走动走动，不过心里依旧很怕，想来在在监中没少吃苦。


    薛蟠能出去走动，可当日暗算他的牛马两家就没这这个运道了，别说走动，便是说话都要小心了。起初皇帝只是交给都察院，可只是查了两日，便改由三司会审了。刑部和大理寺都介入进来。已经不是亏空这样简单了。看着厚厚案宗，皇帝也懒得说什么了，不给两家补亏机会，直接下诏，抄家罚没，弥补亏空。


    这回没人为牛马两家求情了，如梅家这般的文官是此事的推波助澜者。卫老王为首的武将，见查出这些粮草来，早已是火冒三丈了。就连神威将军陈家都恨的咬牙切齿。此时陈家觉得，正是因牛马两家，自家才回来蹚浑水的，不然这会子还在江南享福呢。


    一旦抄家，便涉及到家属了，男子好说了，女子呢？可是要入乐户的（官妓）。不同于方才，这时候有人说话了，雨村又出班求情。如忠顺王爷之时一样，保下女眷。见雨村又是如此，皇帝很是欢喜，当即准奏。其实他的心里早便想废除乐户，雨村的话可说是正和心事。


    抄检了牛马两家，除了获得不少钱财之外，本质问题却没有解决。接连闹了多少日了，文武官员也都知这批粮草要紧，可除了等待之外再没个法子。好在等待的时间不长，冯唐传了军报回来，可惜不是好消息，平凉郡破了。卫老王和王子腾具是一叹，城破了，粮草必是丢了。看来前面难了！


    雨村道，“冯将军才走了几日，如何这么快传回军报来？”


    卫老王把军报递给雨村，“冯将军西去，可巧遇到平凉郡信使！”


    雨村看了眼军报，才道，“未免太也巧了，再则上回还说西边下了大雪，如何这么快把粮运走了？”


    卫老王忙道，“大司马的意思是？”


    雨村道，“既是发了求援信函，理应援手才是。”


    卫老王品了一回，笑着点头。“大司马所言甚是。”


    王子腾也反应过来了，可不是一石两石粮米，哪里这么快便运完了？何况还是大雪天呢。同卫老王对视一眼，看来这里面有诈。商量一回，急着回禀皇帝，皇帝自然知道里面差距，忙着下诏，谢鲸稳守；冯唐，卫若兰出兵平凉郡，你不是求援吗？成全你。不过末了又补充一句，以前方战事为要。


    京中军报出去没两日，谢鲸的军报又到了：三防之地归制。再一样便是呈上宝玉绘制的图。还一个便是问粮草之事，以及绘图作战是否可行。雨村见卫老王和王子腾看过军报又不说话了，心里也明白，谢鲸这个事事请示法，前面这仗怕是没个打了。没个主帅哪里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