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一章：金木水火五行荟聚；宝玉香菱二度西行（二）


    宝玉带着柳湘莲和蒋玉菡到了花厅，见平儿在这边张罗，便叫过来说话。又引荐给柳蒋二人。彼此见了礼。平儿去忙了，宝玉陪着二人说话。主要是给蒋玉菡说说戏，即便锦香院的再熟，也不如琪官专业的好。


    二人都知这戏目是宝玉所编，很是兴致。听过后，还问问是不是串一场。宝玉笑着应了，心里暗想，这皇帝也算英明的，自己这三人给个散官儿打发了。你说这那有个官儿样子了？才有个身份，还张罗串戏呢。不过也好，贾母倒是能看场好戏了，这个待遇皇帝怕是都没有过。


    没一时贾珍也过来了，宝玉这才得了活泛身子。又回贾母那边，想劝贾母歇歇，哪知贾母红光满面，精神大好。不论宝玉等人怎么说，也是不依。宝玉无奈，只得由着了。外面贾琏又打发人来说，锦香院的戏班子已经来了，蒋玉菡正帮着张罗，只等在暖和些，就请老太太移步。


    贾母听了，愈发欢喜起来。于是又命人去请薛姨妈也过来热闹。只等阳气充足，贾母带着人来花厅这边。围了屏障，又起了碳炉子。贾母带着过来探视的妙玉，还有宝瑢，以及姐妹们进去坐。又让了回薛姨妈；邢夫人，王夫人，娄氏，李纨等都陪坐服侍。尤氏和凤姐紧着张罗。


    有蒋玉菡这专业人士在，戏的味道立时不同了，只等开场贾母等人就笑起来。又指着宝玉说：有这等热闹的，也不说早点让她看。宝玉笑着道，“老太太什么没见过呢？不过是怕我面子上不好看才这么说。”贾母听了更加欢喜起来。宝玉见了心里暗叹，不过还是笑着道，“老太太只管慢慢看，千万不敢着急的，等会子，我还是要串一场呢。”


    贾母指了宝玉对薛姨妈道，“这都封了国公，还是这么不长进。”薛姨妈笑着说宝玉孝顺。


    宝玉也道，“凤姐姐不是说什么斑衣戏彩么，我可是记得呢，老太太要怪，只怪凤姐姐就是了。”


    贾母听了又指着凤姐道，“我就知道是这猴儿闹的，我的宝玉可是好的！”


    凤姐一听，不由红了眼，心知贾母这会子头脑怕是已经不大清明了，不然哪里会说了这话了？只道，“老太太说的很是的。”说罢了又想劝贾母回去歇了，想想还是没说出口。


    宝玉这边才换好了戏装，还没等勾脸呢，贾琏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到了宝玉身边，低声道，“娘娘又回来了！”


    宝玉觉得好笑，这还带说又回来的，接着又是一怔，可说了，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娘娘一人么？”


    贾琏道，“怕是和上一回差不多！”


    这不闹呢么？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玩耍了？可说这些没用，自己出去晚了都算失礼，紧着让贾蓉跑腿儿，先把包勇等人叫过来再说。自己跑着去前面迎一回。


    怪不得贾琏谎成那样呢，自己才跑到二门上，见大与都进来了。等太监把不相干的人驱散了，宝玉这才上前去。太监一打轿帘，元春便是一怔，“小弟这又是做什么呢？”


    宝玉见皇帝果然也来了，不知什么情况，先行礼再说，然后才回元春的话，“老太太今个心情大好，要听戏，小弟这才扮上一半儿，想着哄老太太开心。不想圣上，娘娘驾临，因急着出来，这才失了礼数。”宝玉说着心道，自己还说柳蒋二人呢，不也是记不住已经有官职了么？


    听宝玉一说，元春红着眼睛点点头，“小弟果是有心了！”元春这样一说，对宝玉很是有利，不然这衣衫不整参驾可是有罪的，可这尽孝心就不一样了，谁叫以孝治国呢。


    果然皇帝听了也是点点头，又道，“可是来的巧了，正好看看咱们的国公爷比起老莱子如何。”


    宝玉心里暗赞，自己这大姐夫也是个好热闹的。好在自己听凤姐说过斑衣戏彩后，看了一回书，不然还不知这老莱子就是这斑衣戏彩的主人公了。可不管知道不知道主人公，这位要看戏，谁个还敢不依呢？忙着回了话，说这便去净场子。


    皇帝听了又道，“千万不敢扰了老夫人兴致。”既然这位都说老夫人了，宝玉忙着又应了一回。跑着去，让尤氏凤姐等人再起个围屏，也好让贾母等人过去坐，即便说不扰老夫人，正位也要给这二人留出来不是。


    围屏起好后，原本服侍的小丫鬟，婆子，包括李贵都退了下去，二十多个太监进去列好了，宝玉这才请皇帝和元春进去。而戏台上原本要唱的春秋亭一段，这回也不用唱了，只等这二人归坐，从头儿来就是了。


    皇帝元春二人坐好了，命太监传旨，免了礼。可蒋玉菡和柳湘莲二人不成，皇帝不知道他们也在，免礼的人里面可没他们，二人如宝玉一般，一身戏装，围屏外面参驾。有元春在，他们自己不用进去了。皇帝再次免了，就算全了礼数。二人退下，宝玉才请旨：开锣！


    即便又看了一回，戏台上梅香插科打诨，还是引的贾母那边发出笑声来。可皇帝和元春虽是也在看，却不见二人笑，难道自己在跟前儿，他们自持身份？看来上位者也是够累的。可元春不该罢？难不成是因为皇帝在？不对，怕是有事！不然哪里会又过来呢，可自己要不要问？


    皇帝见宝玉站了一边小心服侍，笑了笑，指了座位道，“只管坐了说话。”宝玉忙谢了坐，小心坐了下来。


    元春见皇帝命宝玉坐了，这才轻声道，“上一回小弟出门不少日子，和西边的诸位将军可熟么？”


    宝玉道，“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虽是说不上太熟，还算说得！”


    元春道，“不知那些人都怎么样，品行如何？”


    看来这是要封官儿了，提前问问。忙道，“具是忠义之士。”宝玉说着小心看向元春，希望能得到一点儿提示，不想皇帝冷不丁来了一句，“会不会挥师清君侧呢？”


    “不会！”宝玉下意识来了一句，说完了就是一怔，又道，“不会是谣传罢？”宝玉说着心里没底，别是上一回戚建尡的话被传了回来。


    “昨个晚间，才得了前面的急报！”元春说着一叹，“小弟知道的，姐姐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偶听陛下说了句，就算静不下心了，这才想着过来问问你。”


    宝玉知道这是皇帝沉不住气了，一旦前面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对皇权可是极大的削弱。可谢鲸真的会这么做么？不然只戚建尡一人可闹不起来的。


    皇帝见宝玉沉思，心知他在判断事情有多少可能性，不由笑了道，“从前只听说你有一宝贝，可是方便见见么？”


    “没在我身上！”宝玉双眉紧锁，正想谢鲸等人的事，哪里留心皇帝这个当口还说话了？不由下意识来了一句。说完了，不由笑笑，“我不大带着的！”宝玉说完了，心里暗想，自己斗争经验还是不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