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二章：排后事史太君福尽；问前程贾宝玉缘来（五）


    宝玉和卫若兰之间确实好说话；只等他下夜回来，便过了他那边，把晚上的话细致说了一回。卫若兰听完一笑，“莫不是因裘良没个消息，南安王爷才变的么？”


    宝玉一怔，才想起来，自己虽是说了不少，独独落下宝瑢一事，忙着又道，“圣上说了句话，王爷的嫡亲妹妹，许是要嫁到我们家了。”


    “啊！林姐姐怎么办？”卫若兰嘴张了多大，他可听湘云说起过的。


    宝玉道，“你林姐姐那里，也得了圣上一句话。”


    “这样还好些，不然……”卫若兰说着笑起来，“二哥这立志死在花下的，想来这些都不算事儿了！”


    宝玉道，“你是个明白人，这话竟也不用说了，咱们还是先想想正事才好。”


    “还有什么可想的，南安王爷和谢鲸已想的周全了。我们可是不能够的。”卫若兰说罢了仔细看宝玉一回，“说起来也是二哥好命，得郡主青睐。不然王爷未必多说什么的。咱们这些人在头脑一热，都随着二哥回京，可就害了二哥了！”


    宝玉道，“可说了，听王爷说一回，我也后怕的，离京时，只想着怎么劝你们回去，谁成想，真的劝回去了，反倒会坏事呢！”


    卫若兰道，“当日二哥定计之时，谢鲸等人早就准备好了。这个明眼人不难看出来。那时二哥什么身份？白丁一个，都能节制几万人马，这一回咱们真的动动，文官怕是都要张嘴了。”


    宝玉点头，又道，“你说说，会是谁个密报回京呢？”


    卫若兰道，“二哥觉得冯紫英的机会多些。甚至我们也觉得是冯紫英。其实除了我和冯涌，谁个都有可能。”


    “却是如此！”宝玉说着叹了口气，“现在想想，连陈家和裘良都有可能！想着这边一动，他们捡些实惠。”


    “其实是谁都好，哪怕是我和冯涌都没事，只要咱们不动，问题就不算严重！只要……”卫若兰说着摇摇头。


    宝玉也明白了，谁个发密报，最后的决定权还在皇帝手中，如此最担心的，自然是皇帝暗中下绊子。根本就没有密报，只为骗自己西来。自己完成任务，死的更快；完不成，除了杀掉，余下的想贬掉，远远开发出去，怎么的都好说。想通了，宝玉即便记挂家里，也不敢多说多动了。


    接连喝了五六天的酒，宝玉，谢鲸，连带着南安王爷，卫若兰，冯紫英一起又说了回话。说白了就是演戏给冯紫英看，虽是自己等人交好宝玉，却也不大给他的面子。又过了一日，大队人马分散开来，从新布防！


    又见冯紫英一如既往，宝玉这才放心。心里想着俗缘果是旺自己的。火生土，名不虚传。不是南安王爷看的通透，骑虎难下的谢鲸等人，一旦拿自己当台阶下……不敢想啊！看来元春的斗争经验也是有限。


    “二爷，我们多早晚才能回去？”看了几日军营，香菱又想家了。


    宝玉道，“多早晚都好，只有一点要记住了，回去后，什么都不能说。”


    香菱道，“和林姑娘也不能说么？”


    宝玉道，“要是想她着急，那就说。”


    “还是不说了！”香菱说着笑笑，又道，“这大营里太也无趣了，不然骑马出去走走？”


    宝玉笑着道，“知道你是个好热闹的。军营里连个说笑的都没有，倒也难为你了。说不得带你出去逛逛！”香菱一听欢喜起来，拉着宝玉去寻马。许是今日不宜出行，和香菱俩人才转了两圈，谢鲸那边打发人来寻宝玉回去，说是有旨意到了。宝玉不敢怠慢，催马回营。即便宝玉紧着赶，还是慢着些，看来谢鲸的人找自己花了功夫的。


    中军帐中，谢鲸，卫若兰，冯紫英，沈世文，石玉，戚建尡，冯涌等人都在，不多时，南安王爷也赶了过来，众人这才齐听传旨官宣读旨意。内容很是简单，召众人回去，南安王爷留守此处。还一人随着传旨官来的，说是留下协助南安王爷。既是早有计议，众人忙领了旨。虽说多了个人，可好歹南安王爷为主不是。


    传旨官下去休息，留下辅佐南安王爷的那人没动，笑着对宝玉抱抱拳，“国公爷这是做什么去了？”


    “想着几处营寨走走，说说话，不想还走错了路。”宝玉说着仔细看了回说话之人，“可是北王府的？”


    那人道，“难得国公爷还记得小的！”


    “说起来惭愧，虽是记性还算好，就是有点儿脸盲。记人费劲。”宝玉说着不由苦笑下，又道，“你们王爷和娘娘可好？”


    “又让国公爷费心了！很好的。”那人说着笑起来，“来的时候我们王妃便说了，宝二爷必是会问她的。”


    “对了！你是北王府的长府官罢？”要是门上的早就认出来了。


    那人笑道，“宝二爷可算是想起小的了！当日离京时候，我们王爷就让小的紧着过来，看看宝二爷能不能记起小的。我也觉得有趣，便想紧着赶，可偏偏请旨的不急，却也无法。谁知整整多等了两三日，才验证了我们王爷的话。”


    听北府长府官的话，南安王爷心里有数，笑着道，“你们王爷却是个风趣，可惜我不能回去，不然必是要好好喝几杯！”


    长府官道，“喝酒的机会自是有的，南王爷倒也不用急！”


    “说的是了！”南安王爷说着笑笑，又对谢鲸道，“合该早些安排下住处才是！有话晚上吃酒再说。”谢鲸说：很是，又忙带着卫若兰和冯紫英二人，亲自去安排住处。


    南安王爷见那四人去了，眼前只是沈世文，戚建尡，冯涌，石玉几个，便问宝玉道，“和北府也说得上话？”


    宝玉道，“还好吧！”


    南安王爷道，“这回可要承情的。”


    宝玉道，“大哥是说，这一回的事，说话的是北王爷？”


    南安王爷道，“没听那长府官说么？他想早些来，可那传旨官不肯！”


    宝玉心里也明白，自己早一天见到旨意，出错的机会更少。而传旨官不急，未免有试探自己的意思，真要是半路上撞见，旨意也就没用了。那样直接的后果就是，自己的话比旨意管用，即便大姐夫是个大度的人，也未必容得下自己。想一回，见南安王爷依旧拧眉，忙道，“大哥还有事？”


    “为什么又打发个长府官来呢？待上三五月，我要是回去了。难道此人接替么？就不怕我们依旧不动？”南安王爷说着又问宝玉，“你和北王府到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