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澜初在思考跳车的可能性,这里都是山路,她还不想死。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车终于停了。她听到车外喧闹的人声,她猜他们已经到了县城的镇上。
先后两声车门震动的声音,是他们开门下车了。桑澜初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怕他们两个去一会就回来,所以当她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时,她立即弓身坐起,重重用力踹了两脚后备箱的门,后盖就掀起来了。
不顾车四周人诧异震惊的目光,桑澜初忙跳下车,不管不顾的在街道上奔跑起来。
她不敢随便救助,也不知道这里的派出所在哪,她怕这些人当中有那些人的同伙。她拼命地跑,身后渐渐传来呼喊声,正是那个强哥的声音。
桑澜初的心都要跳出嗓子口,双腿也开始发软。
六月中的县城里已比平时多了一些游客,桑澜初挤开人群,拐过一个路口,就见前头巷子口前停着一辆破烂摩托,漆都掉了。
破烂摩托上一左一右吊着两只麻袋,上头的字已经模糊了,隐约能分辨出两个字,尿素。
麻袋里装着的东西桑澜初还是认得的,是土豆。因为麻袋里插着一块纸牌,上面写着,土豆五毛一斤。
而破烂摩托的主人,有些随意的倚着墙而站,身高腿长,手上拿着一本发黄的书,垂头在看。
桑澜初一眼就觉得,他应当不是什么坏人。
身后寻找的喊声越来越近,她一横心,提步向破烂主人跑过去。
她的手试探地揪住他洗得发白的外套下摆,小声求救道:「救我。」
周十的眼下多了一抹白,他从没见过这么白的东西,还是一只手。
他抬眸望向手的主人。
那一刻他觉得,她是落入凡间的天使。
后来他知道了,她是意外坠入他生命的天使。
第5章 坐他的破烂摩托
面前的人不仅手白,脸也白。
她仰头看向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她如一汪湖水的眼睛,欲泣欲诉。卷翘的长睫毛轻轻一颤,透露了她的紧张。
周十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她停滞一瞬,甚至呼吸都变轻了。
见他没说话,桑澜初以为他没听清,手攥紧了他的衣角又走近一步,「救我。」
周十听清了,他回过神来,垂眸间就瞥见她露出一截的白皙手腕上有显眼的一圈红痕。
刚想开口询问,由远及近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一点儿也不避人,「躲哪了?给我出来!不就是和你吵了两句吗?咱们回家好好说!」
「是啊!小妹,你还是快点儿出来吧!」
是那个强哥和光头,桑澜初脸色一变,她忙又望向周十,这回眼里却是真起了水雾了。
两人呼喊的声音越来越近,周十把书扔进那装着土豆的麻袋里,立即拉着桑澜初进了巷子。
他背对着路口,宽肩将她的身影遮住了大半,虚虚的将她拢在怀里,手臂实际却一点儿也没碰到她。从背后看,就像是一对正在亲热的小情侣。
脚步声已到了几步开外,只听那个光头小声啐了一口,「妈.的,人跑哪去了?」
这条街上人流不多,都是些小商贩摆摊卖些山里野味,他两人环顾了一圈,也没看到桑澜初的影子。
强哥的视线从巷子里拥抱的人身上草草掠过,那背对着他的人看打扮像当地人,所以他也没起疑心。和光头来回又走了一遍这条街,发现还是无所获后,他俩才离开了。
他们一走,周十就松开了桑澜初,还退后一步。他侧过脸,似乎是不太好意思看她,「他们走了。」
桑澜初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她手抚上心口轻吐出一口气,才有心思打量起面前的人来。
他很高,又很瘦。
她一米六七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以上一点,而他的人就像没吃饱的样子,瘦得背微微弓着。不过这脸模样还算不错,虽然肤色黑了点儿,但一双眼很清澈。
怎么说呢,就是浑身都透着纯朴,朴素,连普通话都说得和他的人一样。
对于他的出手相助,桑澜初还是很感激的,她朝他弯起嘴角,浅笑道谢:「刚才谢谢你。」
她一笑,周十转过来的脸又侧回去,「不用。」
他有些闪躲的眼神,桑澜初觉得有点好玩,她所认识的男同学没有这样的。
所以,他应当是个好人吧?会好人做到底的吧?
桑澜初盯着他清澈的眼,「你能再帮我一个忙么?我想去报警。」
「他们还偷了我的行李箱和手机。」她又加了一句。
当周十开始收拾他的土豆摊子,当桑澜初坐上他的摩托后座时,他心里还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二话不说答应陪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去派出所报案的。
桑澜初坐在周十身后时,心里想的是,这摩托车果然是个破烂。他脚下蹬了好几次车都没见启动起来,一直在那儿突突突的,引来旁边一个摆摊卖野味的老头儿对他开玩笑。
老头儿的穿着像少数民族的,说的也不是川地官话,她也听不懂。
老头儿的打趣好像让他害羞了,因为桑澜初看到他连后颈都黑红黑红的。她的视线由他宽宽的肩膀到精瘦的腰身,还没停留几秒,他回头了,「马上就好。」
说完这句又赶快转过头去,桑澜初没忍住笑了一声。<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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