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弄疼它了……」阿织着急地爬上前去,船只的晃动让兔子的塑料眼珠越滚越远。
「兔兔的眼睛……兔兔的眼睛掉了」 阿织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就这么一直坐在一旁哭了很久。
「你别哭了……」这次换一旁的女孩哄她。
「它坏了,呜呜呜。」阿织捏着捡回来的塑料珠子,咧着嘴继续大哭。
「我……」女孩想道歉,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她拍拍阿织,「我……我可以修好它!」
「真的吗?」听到这句话,阿织抹了两把脸,回过头眨巴着眼睛问。
「嗯,我会干很多活的。」女孩点点头,眼角的眼泪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忘了要流下。
阿织看看她,又看看手里坏掉的兔子,这才破涕为笑,「我叫王芝织,小名阿织,你叫什么?」
「我……」女孩不喜欢原本的名字,她想了想,「我没有你这么好听的名字……」
「那我给你起一个好听的名字!」逐渐熟络的阿织「豪气」地拍拍女孩的肩。
「你最晚来,那就叫你晚晚吧。」见女孩有些疑惑,阿织开动脑筋,「晚晚……晚上有很漂亮的星星,所以很好听!」
「晚晚。」女孩轻轻重复了一遍。
「嗯,晚晚!」阿织指了指晚晚。
女孩一愣,学着她的样子笑着指了回去,「阿织!」
「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嗯,好朋友。」
她们小小的手握在一起,在绝望中,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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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织,我好饿……」晚晚咬了咬嘴唇,腹中的飢饿甚至让她渴望起每天发放的食物,即便它们令人难以下咽。
「就快要到了,马上就会有吃的了。」阿织同样饿着。
「为什么?」
「船都会靠岸的呀。」阿织轻轻说着话, 「等船到了,我们就去吃好吃的。」
「吃什么好吃的?」晚晚揉了揉瘪瘪的肚子。
「嗯……」阿织想起爸爸妈妈周末带她吃过的,咂了咂嘴,「有冰淇淋、巧克力、棉花糖,还有炸猪柳、烤香肠、小笼包。」
「小笼包好吃吗?」晚晚听过,却没吃过。
阿织继续幻想着:「皮薄薄的,咬开来,有满满的汤汁,然后里面有香喷喷的肉馅,一口咬下去,啊,好烫!」
「听起来很好吃呢……」晚晚忍不住咽起口水,连日的脱水让她喉间干涩,她轻轻咳了几声。
「等到了,我们偷偷去找警察叔叔,然后我带你去吃小笼包!」阿织挪了挪身子,凑到晚晚的耳边悄声说。
「阿织最好!」晚晚晕晕乎乎地点着头,幻想起小笼包汤汁四溢的样子。
她靠着对小笼包的幻想,熬过了好几个飢饿的夜晚,然而告诉她小笼包的阿织,已经没有力气和她一起继续幻想了。
「妈妈……难受,救我……」接连几日的高热,让阿织说起了胡话。
「好烫!」晚晚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她收回抚过阿织额头的手,不知所措。
「晚晚……疼……」阿织紧皱着眉头,蜷缩着颤抖的身体。
「我在呢!」晚晚搂住滚烫却抖冻着的身躯,试图给她一丝温度,「这样好一点吗?」
阿织睁开眼,干涸的唇边翘着白色的皮:「好冷……」
「我再去找他们!」晚晚咬咬牙站起身。她去找过那些人好几次,除了打骂,就是漠不关心。
「晚晚……」阿织急急地抓住晚晚的手腕,。
她艰难地侧过身,将身边的兔子放到晚晚眼前:「兔兔给你,等我病好了……我们去……」阿织没说完后面的话。
「阿织,不要睡着!阿织!」被呼唤着的孩子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货柜的铁门被「咣」地一声打开,卷进来一阵雨水,进来的男人四下看了看,径直朝着晚晚和阿织走过去。
「不要!」意识到来人的目的,晚晚伸开手挡在阿织前面,「她只是睡着了!」
「滚开!」男人挥手将晚晚甩到一边,他像拿破布一样拎起阿织,朝外走去。
「呸,你哪里弄来的病秧子,骗过来就废了老大劲,死了还浪费老子时间,晦气……」拎着阿织的男人将小小的身躯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晚晚躲在船舱背面,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视线模糊一片。阿织……她悄悄望着手臂垂下的女孩,蹲下身双手捂住嘴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
她什么也做不了。
「这他妈哪怪我,她自个儿也不好好吃饭,还分给别人,可惜了。」男人单手接过,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伸出一根手指挑起阿织的头发,「模样那么好看,肯定是最值钱的一个了。
她知道他,阿织说过,他就是那个叔叔,他就是把阿织骗来的坏人。徐晚晚咬了一口手臂让自己清醒,她恶狠狠地盯着暴雨里的男人。
「别废话了,趁现在是公海,赶紧扔了吧。」另一旁的男人不耐烦地催促。
「行,我现在就处理。」那个男人耸耸肩,将雨衣拉过头顶,朝着栏杆走去。
暴雨如注,阿织落水的声音并没有惊起太多的响动,更像是平凡的雨点,坠落进汹涌的海面。
「你在这里干什么!」有人发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