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险中求!我石志坚的第一桶金,就从马场求!」
……
石硖尾,公共邨屋——
黄包车靠在路边,石志坚三人下了车。
「abcd,大头绿衣,捉人唔到,猛吹bb。」
三个脏兮兮的孩子在楼下唱着歌谣,做着游戏,看见姜美宝就喊她一起。
宝儿拿眼希冀地看向石玉凤。
「别光顾着玩,上楼,写作业先!」石玉凤说完,就一瘸一拐地拉着宝儿上了楼。
宝儿可怜巴巴地看向石志坚,石志坚就道:「这我也帮不了你!谁让你爱拖拉,作业总写到半夜!」
这栋刚建造不久的廉价公共邨屋显得十分逼仄,长长的走道尽头,就是公用的洗手间和厨房。
一路上时不时看到有人生火做饭,还有的蹲在地上满头泡沫对着水龙头洗头,整栋楼像个巨大的杂居场。
进了屋子,石玉凤当即去外面抢厨房生火做饭,宝儿噘着嘴开始拿出课本写作业。
石志坚惦记着下午赛马的事儿,有些心不在焉,石玉凤在外面热着早上的剩饭,嘴里朝他喊:「下午要不要去医院,把你伤口的线拆了?」
石志坚摸了摸左额角伤口,汗渍黏搭在伤口上很不舒服,去医院拆线需要钱,现在家里缺的就是钱。
「不用了,我自己搞掂!」
石志坚取了一把小镊子,然后对着桌子上的小圆镜小心翼翼地拆线。
「你怎么搞?不要留下伤疤,会破相的!还是去医院吧,没钱的话我给你!」
石志坚没有答话。
伤口从额角蜿蜒到眉梢,差不多有三厘米长,不但没有破坏他的俊朗,反而平添了三分冷峻。
按照记忆,这伤口也是拜蒋坤所赐。
当时蒋坤带领人马去夜总会查场子,看上了一个女孩,想要霸王硬上弓,却被突然正义感爆棚的石志坚阻拦,一怒之下,就拿警棍打了石志坚脑袋,等石志坚醒来就变成了现在的「石志坚」。
「咝!」拆线不打麻药,即使石志坚心智坚毅,在拆掉最后一根缝线时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这时,石玉凤端了粥锅进来,看见石志坚的样子就皱眉道:「不要你搞,你偏搞!疼不疼?都像你这样,那些医生岂不全要饿死?准备桌椅,食饭!」
正在写作业的宝儿第一个响应,麻利地收拾了课本,还朝石志坚喊了声:「小舅舅快些,吃饭了!」
……
破旧的餐桌,下面垫了一块板砖。
青色板砖方正,厚实。
饭菜很简单。
三碗稀粥,两碟咸菜。
唯一的好东西就是一只剥了皮儿的白煮蛋。
石志坚拿着筷子不知该如何下筷。
石玉凤见此,就拿筷子敲敲碗:「不要说我吝啬!今天菜市没菜卖的,不要说萝蔔白菜了,连豆腐豆干都没!你们将就着吃点!」
石志坚当然知道不是买不到好菜,而是石玉凤要省钱,就笑道:「我无所谓的,但你也不能太苛刻,美宝才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这个我知,你放心!」石玉凤嘴上说知道,却把白煮蛋往石志坚面前一推,「你伤刚好,这个给你补身体。」
旁边宝儿眼巴巴看着煮鸡蛋,吞着口水。
石志坚直接夹起白煮鸡放到宝儿碗里:「我不喜欢蒸煮蛋,美宝你吃!」
宝儿眉开眼笑,正要动筷子,却被石玉凤呵斥,「美宝,不要不懂规矩!这给你舅舅补身体的!」顺势又把鸡蛋夹起来放到石志坚的碗中。
宝儿不乐意了,噘着嘴。
石玉凤瞪她一眼,宝儿忙道:「小舅舅我不吃,我也不喜欢吃蒸煮蛋……还是你吃吧!」
石志坚莞尔,就道:「既然你不吃,我不吃,那就让你妈妈吃——她在塑花厂上班好辛苦的,你说是不是?」
石志坚说着,又把白煮蛋夹给了石玉凤。
石玉凤没想到鸡蛋又转到自己跟前,正要开口,就听房门咚咚作响,一个恶狠狠的声音道:「石志坚,你这个扑街,快点还钱!」
「糟糕!金牙炳来了!」石玉凤顿时俏脸变色!
……
「咣咣咣!」
「石志坚你这个扑街快点开门!再不开门,我就把你这房子给拆了!」
金牙炳嗓门很大,居住在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出门,围观看热闹。
当看清楚来人是大名鼎鼎「高利贵」金牙炳,众人全都吓了一跳。
金牙炳是石硖尾一带有名的凶人,凡是这里的穷人没有不被他欺负过。
「再不开门,老子就放火了!」金牙炳在外面威胁道。
听着外面的桌球声,宝儿吓得浑身发抖。
石志坚听着震耳欲聋的咚咚声,剑眉一皱,刚要起身,护弟心切的石玉凤先一步起来,托着瘸腿过去开门,嘴里骂道:「放火,放你老母啊!石硖尾这么大,你能烧掉几多?」
哐地一声,两人闯了进来。
「臭三八,你嘴巴别太硬!你细佬欠我钱,老子前来讨帐,天经地义!」金牙炳咧着嘴,露出大金牙,臭气熏天。
「是啊,跛脚凤,你们家阿坚欠我们炳哥一千块钱,现在利滚利最起码也有两千!我们来要帐,很合理嘛!」跟在金牙炳身后的马仔说道。
石玉凤丝毫不惧:「当初是谁知道我细佬要考警察,想要沾光主动借钱给我们,甚至还说不要利息!怎么,现在我细佬不做警察了,你金牙炳就第一时间过来要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