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先生,万岁!」
「石先生,义薄云天!」
大声雄当先喊了一句,随即洪义海所有人都吼了起来。
吼声惊天动地,
裂破长空!
对于这些洪义海粗糙汉子来说,他们唯一懂得表达感激的方式就是把心里话喊出来,吼出来。
如果没有石志坚,今晚他们洪义海就要丢掉码头,丢掉饭碗,上千洪义海人就要饿肚子,就要无家可归!
周围那些路人全都诧异地看着眼前一幕,那些巡逻的警察更是警惕地看向这边,寻思着是不是帮会集结闹事,要不要叫总部来人支援。
「我刚才有讲,不要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叫大声雄,嗓门够大么?」石志坚对着领头的大声雄埋怨了一句。
大声雄嘿嘿嘿傻笑。
石志坚看他一眼脚下,大声雄早已把之前掉的鞋子穿好,只是因为在雨天奔跑满身泥泞。
大声雄见石志坚打量自己,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说:「坚哥,现在你想做咩,我们一定帮你完成心愿!」
石志坚笑笑:「我现在只想你帮忙做两件事情。第一件,我码头还有十台机器要运去元朗,你来安排!当然,装卸费不会少你一分!」
大声雄大手一挥,「坚哥,你这说哪里话?我们这些人没什么本事,可就是有力气,装货卸货更是一流!您尽管放心,我们一定把那些机器安安全全运到元朗!至于搬运费,你休要再提!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又哪里好意思收钱!」
石志坚笑了笑,又道:「第二件事儿就简单了,我在船上呆了好几天,现在只想找个澡堂子泡个澡,敲个背,再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一觉!」
这次没等大声雄说话,陈金龙和陈金虎兄弟道:「这个我来安排!莫说洗澡敲背,就算拔罐也是可以!」
……
第二天早上。
经过暴风雨的洗礼,整个湾仔码头变得清新无比。
船舱内,曾文举曾管事躺在自己用花露水洒得香喷喷的床榻上,双手握着一枚紫水晶做成的十字架,活像西方吸血鬼般睁开双眼,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外面很是噪吵,好像很多人在搬运东西。
曾文举稍微回了回神儿,这才坐起来,伸伸懒腰,再亲吻了一下手中镇压梦魇的十字架,这才起身,穿上鞋子,走到外面查看情况。
外面碧空如洗,晴朗至极。
海鸥在头顶盘旋,下面一大帮人正在搬运石志坚的那十台大型机器。
曾文举皱了皱眉头,忽然鼻翼嗅到一股子酒味,扭头一看却见满头金黄捲发的「鬼佬七」刘七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凑了过来。
「鬼佬七,一大早就饮酒,你不怕爆肝咩?」
曾文举和刘七关系不太融洽,他很看不起这个「二鬼子」,觉得「二鬼子」就是名副其实的杂种。
另外石志坚在船上这些天,刘七和他走得很近,这就更让曾文举不爽了。
刘七「嘿嘿」一笑,「爆不爆肝无所谓的,有酒喝比什么都强!」
「简直无可救药!」曾文举翻了翻白眼,然后指着下面搬运机器的人说,「那些是洪义海的人吧,他们在做咩?」
刘七灌了一大口威士忌,喷着酒气道:「你没长眼么,当然是在卸货咯!」
「卸货?石志坚那小子钱还没给,怎么能让他们现在就卸货?」
「石先生说了,他和三少谈好这次託运费按照三成收取,他很快会过来付钱!」
「哈哈,开玩笑!」曾文举忽然来了精神,「三少是边个?他只是徐家的三少爷,不是这里的管事!他说收三成就收三成,有问过我吗?有问过徐大少爷吗?偌大的货船他们的机器占了一大半,路上消耗的油费,关税,船员的吃喝拉撒,还有其它等等,只收三成,赔死都不够!」
刘七看着气势汹汹的曾文举忍不住嗤笑道:「那按照你的意思呢?」
「全部!」曾文举一指下面机器,「把这些机器扣押先!我要收取他石志坚全部的钱!」
……
「阿嚏!」
石志坚趴在「华清池」二楼贵宾厅软绵绵的大床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华清池」是一家澡堂子,距离徐氏集团的航运大厦只有五百米距离。
这是一座两层高的旧楼,很早是中环区的「水车馆」。
所谓的「水车馆」其实就是香港最早的「消防局」,在这里工作的消防员又被称为「火烛鬼」。
每次遇到街区发生火灾,这些「火烛鬼」就会集体出动,从水车馆取水赶去救火。
如今中环新成立了设备更加齐全的「消防局」,原先的「水车馆」就因地制宜直接改成了澡堂子,起名「华清池」。
昨晚石志坚被陈金龙和陈金虎兄弟俩安排在了这里。
源于这家澡堂子的老闆也是出身洪义海,只是后来遇到贵人赚了一些钱,直接盘下这座楼开了澡堂子,生意还很不错。
洪义海人讲究「义气」,老闆就很讲义气,了解事情经过之后,直接把石志坚当成了贵宾中的贵宾,不但给他单独安排在偌大贵宾厅,还给他安排了敲背师傅和拔罐技师。
此时石志坚的背上就有两排圆乎乎紫青色的罐印,看起来体内湿气很重。
石志坚翻个身,伸手想要取了床头清水润润喉咙,这时候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