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志坚离开殡仪馆,从灵堂走出来,没有走向陈辉敏停靠在附近的宾利车,而是对他说,我想要单独走走。
陈辉敏会意,就忙和大傻开了车跟在他后面。
石志坚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如果认命,我就是个扑街差佬,被仇人陷害,一辈子翻不了身!从开始走到现在,我只认一点,那就是我的命是父母给的,边个也夺不走抢不掉!我不是傻瓜,不会被你们当成棋子摆弄,想要让我当炮灰,你们先掂量好自己的智商!」
直到石志坚离去,走得无影无踪,披麻戴孝的徐三少挠了挠脑袋上缠绕着的白布,「阿坚生气了吗?看他气沖沖的样子我是不是得罪了他?没道理的,他这么不讲义气!」
「他不是不讲义气,而是我们逼得太急!」霍大少说,「我们想要把他当枪使,问题是问过他同不同意?阿坚好聪明的,搞不好我们才是真的傻瓜!」
苏迪文笑了:「有些意思!这个石志坚果然不是一般人,有性格,够执拗,怪不得我岳父大人让我好好应对,我一开始还以为此事轻而易举,现在看来是我大意了!」
徐三少和霍大少一起看向苏迪文,问出了一个问题:「现在怎么办?」
苏迪文把手中把玩的香菸生生折断,「怎么办?按照你们中国的传统,当然要请客食饭啦!」
……
石志坚沿着马路走了百米距离,忽然一个声音道:「石先生,是你吗?」
石志坚一惊,抬头望去,却见面唐铁牛拉着一黄包车跑了过来。
石志坚诧异道:「铁牛大哥,怎么是你?」
唐铁牛就拿毛巾擦了擦脸,憨笑道:「码头罢工了嘛,我就找事做,虽然这拉黄包车累了一点,却也能赚几个钱!」
石志坚明白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唐铁牛就甩着毛巾把黄包车掸了掸,说道:「上车吧,石先生!我免费拉你一程!」
「这怎么好意思?」
「呵呵,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唐铁牛呵呵傻笑道,「我听你的话,拿了两份徐家的回礼,你猜有多少,整整六百块钱!是我两个月薪水!」
唐铁牛显得很高兴,感觉自己这辈子走大运就是这次。
「你就行行好,让我报答你一次!要不是你给我勇气,我也不敢拿那么多!」
石志坚笑了,他当然明白唐铁牛心里所想,一个穷人能够一下子搵足六百块,那可是个大数目。
「好吧,辛苦你了!」石志坚上了黄包车。
唐铁牛喜出望外。
作为老实人,一个本分人,猛然白捡这么多钱,心里面总觉得过意不去,现在好了,石志坚答应坐他的车,会让他心里舒服很多,最起码感觉有所付出才有所收穫!
马路上,唐铁牛兴致勃勃地拉着石志坚。
后面,陈辉敏和大傻两人看车跟在后面。
大傻脑子不灵光,就问陈辉敏:「敏哥,石先生为咩要这样做呀?有这么高级的小轿车不坐,偏偏要坐那样的黄包车?」
陈辉敏掌握着方向盘笑道:「这个就要问石先生自己了!为咩一些大亨钟意食面,赛过食鲍鱼?!」
大傻摇摇头,觉得这种问题太难理解。
……
「石先生,我们现在去边度?」唐铁牛在前面拉着车回头问石志坚道。
石志坚想了想,「去九龙仓,得不得?」
「九龙仓?好远的!」
「怎么样,我加钱给你!」
「石先生讲笑,我话免费,就一定不收你钱!」
唐铁牛说着,拔腿狂奔。
……
九龙码头。
临近中午热气蒸腾。
海面上时不时传来汽笛声,五六艘货船在海面上启航。
更有三四艘巨型货轮停靠在码头等待装卸货物。
换作平时,这里的景象是忙得热火朝天,可是此刻却显得冷冷清清,那些犹如蚂蚁般的劳工不见了踪影,任凭那些巨型货轮装载着货物滞留在港口。
唐铁牛拉着黄包车,载着石志坚气喘吁吁来到港口码头,将车子停住,拿毛巾擦了一把热汗道:「石先生,这就是九龙仓的一座新港口了,也是最大的一座,你看得不到?」
「很好,谢谢你!」石志坚从车上下来,掏出一百港币递过去。
唐铁牛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石先生你这样做就是看不起我!」
石志坚见他死活不肯收钱,就笑了笑:「你我是不是朋友?」
「呃?我可以和您做朋友吗?」唐铁牛诚惶诚恐。
「为什么不可以?我的朋友有很多,做什么职业的都有!其中苦力强,哨牙坚就都是拉黄包车的!」
唐铁牛听石志坚这么一说就笑了,「石先生你说的是!我没想到也能结交您这样的大人物做朋友!」挠挠头,「我做梦也没想到!」
石志坚就把一百港币递给他:「既然是朋友就不用客气了!拿着吧!」
唐铁牛这才接过钱,小心翼翼摺叠好对石志坚说:「这钱我收下,不过太多我找不开!等会我去附近便利店帮你换了零钱!」
「不用了,那么远你载我过来,一百块不多的!」
就在石志坚和唐铁牛说话的时候,就听不远处传来叫声:「拦住他!别让他跑了,扑你个街!敢欠华哥的钱,活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