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发生冲突也是各自利益问题——为了生活,为了生存不得已拉帮结派,互相敌对!
实际上黄包车和计程车之间矛盾由来已久。
自从计程车出现载客,就慢慢被黄包车敌视。
一开始黄包车还能容忍计程车抢他们生意,毕竟那时候能够坐得起计程车的都不是一般人,一公里一块多的费用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反过来,黄包车靠着一公里几角钱优势「物美价廉」,还是交通工具中的主体。
可是随着时代发展,计程车的费用越来越被民众所接受,很多人为了赶时间,图方便,还有虚荣心作祟等原因,开始慢慢选择计程车作为主要交通工具。
如此以来,原本就生意冷清的黄包车更是经营艰难,很多车夫一天还拉不到三五个人!连生计都成了问题!
这个年代的香港,计程车有三种,分别是俗称「红鸟」的市区计程车,车身漆成红色,可以横行香港三岛。
另外就是俗称「草蜢」的新界计程车,车身漆成绿色,只可以在新界地区行驶。
最后一种俗称「蓝灯笼」的大屿山计程车,车身搞成蓝色,行驶拉客范围只能在大屿山范围之内。
可以说这三类计程车泾渭分明,各自都有各自的地盘,不能逾越。
这次与黄包车工会成员发生冲突的就是九龙线的「红鸟」组织。
……
龙凤茶楼内。
两大组织的成员各自五六十人,虎视眈眈对峙着。
黄包车工会头目叫「新界牛」,人如其名,长得壮实如牛。
红鸟计程车的头目叫「大飞陈」,留着平头,身材彪悍。
新界牛敞开唐衫,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姿态嚣张地对大飞陈说道:「大飞陈!你们开出租的想要和我们拉黄包车的斗,还是先掂量一下你们能耐!」
大飞陈同样一脚踩在椅子上,指着新界牛鼻子:「怎么,以为你们人多,我们就怕你们?蒲你阿母,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一帮苦哈哈,连饭都食不饱,还敢和我们打架?真怕把你们打死!」
「吶!你这样讲大家就是没得谈了?!」
「要谈也可以!我们计程车做生意,碍你们什么事儿?你们为什么要截停我们车?」
「你们捞过界,也不许我们讲?」
「边个捞过界,讲清楚先!」
「讲就讲!油尖旺这条线一直都是我们黄包车在跑,你们计程车一直都跑观塘和深水埗的,现在突然抢我们饭碗,想饿死我们呀?」新界牛哼一鼻子道。
大飞陈笑了:「我顶你个肺!边个讲油尖旺路线是你们的?你们怎么不去观塘,还有深水埗?」
「以前就是这样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现在想要耍赖?」
「你也讲了,现在是现在,以前是以前!没错,以前我们红鸟是经常跑深水埗和观塘线,那是可怜你们,怕跑太远累死你们!现在油尖旺地区的顾客钟意乘坐我们计程车,你咬我呀?」
「什么?」
「什么的什么?」
「干你娘!」
「我丢你老母!」
新界牛操起板凳就要开战!
大飞陈也不示弱,早已从背后抄出汽车扳手!
两帮人马互相大骂,三字经,脏话满天飞!
你问候我老母,我问候你祖宗八代!
茶楼老闆吓得躲在柜檯下面,心中求神拜佛,希望不要被波及!
眼看剑拔弩张,这时突然有人喊道:「石议员来了!」
石议员?
石志坚?!
不管是新界牛,还是大飞陈听到石志坚名字全都哆嗦一下。
其他人也全都停止叫骂,一起朝着楼梯处望去。
人群中一个少年仔见此,忍不住嘴里嘟囔:「什么石议员?看把大家给吓的!」初生牛犊,一脸不屑!
在茶楼静下来瞬间,楼梯上响起了皮鞋踩在上面发出的声响,一步一步,不急不躁。
很快,一袭白衣的石志坚出现在楼梯口处!
新界牛和大飞陈等人全都屏住呼吸,眼神露出一丝惊讶。
石志坚名气很大,尤其最近整个香江都在传颂他名号。
在众人眼里,石志坚简直就是三头六臂。
可是眼前这个白衣年轻人是那么斯文儒雅,浑身却又隐约透露出一股子慑人气势。
再看石志坚,上楼以后扫了一眼双方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一脸倔强新界牛,还有一脸嚣张大飞陈身上。
石志坚弹了一下手上的菸灰,用夹着香菸的右手指向餐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大家坐下先!不必站起来迎我!」
「你是……石议员?」新界牛结巴地问了一句。
大飞陈一脸鄙夷新界牛:「当然是石议员咯!你见过边个靓仔这么有气势?」
石志坚笑了,对于大飞陈的马屁毫不在意。
紧跟石志坚的陈辉敏和大傻则径直上前,腾出一张桌子出来,然后邀请石志坚坐下。
石志坚在众目睽睽中坐定,目光再次看向新界牛和大飞陈。
两人立马会意,也跟着坐在餐桌旁,因为摸不透石志坚心意,却不敢真的坐直身子,只是半拉屁股挨着椅子。
石志坚拿手指敲打桌子吩咐茶餐厅老闆:「麻烦,拿几笼叉烧包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