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肯搭载石志坚的船夫阿吉正在忙着帮人运输一船菠萝,需要等一会儿才行。
无奈,石志坚只好一只手提着五加皮,白切鸡,一只手摸出一支香菸咬在嘴上,点燃了,迎风食烟。
差不多一刻钟,阿吉撑船过来,现在也只有他有胆子在巫医门口来回拉人。
石志坚提着东西跳上船,弹出一支烟递给阿吉。
阿吉受宠若惊,忙接过烟,一看却是外国的三五,捨不得吸,就使劲儿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架在左耳,操着生涩中文对石志坚说:「谢谢。」
石志坚笑了笑,指了指马大师住的地方,阿吉就划动起来。
讲真,阿吉其实也很忌讳往马大师家运人,奈何他家里穷,老婆刚生了孩子,孩子不够斤两,生下来就是早产儿,隔三差五需要去医院吸氧,妻子又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一家大小都要他来养活,别说马大师会巫术,就算是个厉鬼,阿吉也要硬着头皮来做这门生意。
很快到了马大师家,这次阿吉没有立刻开熘,而是好奇地伸长脖子往木屋看了看,以前他可是不敢这样的,奈何石志坚和唐龙两人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没事儿,让阿吉好奇起来。
「看什么呢?要不要上来?」阿香端着洗脸盆出来,看见阿吉在朝这边张望,开口道。
阿吉二话不说,忙撑船熘走。
阿香不屑道:「胆小鬼!这些泰国佬真是没文化,相信神神鬼鬼的……」
石志坚笑道:「姑娘你这是在砸自己招牌呀,你爷爷可是巫医!」
「巫医怎么了?那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人还以为我爷爷是瘟疫,成天躲着!」阿香说完瞅见石志坚提着的酒饭,「哎呦,发财了?」
「一点点。」石志坚说,「赚了点小钱,改善一下生活,每天总食稀粥,这身上都没了力气!」
阿香哼一鼻子:「你以为这里是酒店,每天大鱼大肉呀?」
「不敢有那种奢望,」石志坚笑道,「所以只好自己给自己开小灶!对了,白切鸡很忙不错的,阿香姑娘有无兴趣尝一尝?」
阿香下巴一扬:「对不起,我不吃嗟来之食!」
「哎呦,阿香姑娘好文化,我也好钟意文言文的,改日好好切磋切磋!」石志坚笑着进了屋。
阿香在后面端着脸盆把水泼进河里,然后叉腰瞪着石志坚背影:「卖身求荣的东西!也不知被边个富婆看上?有钱买白切鸡,你自己都快成白切鸡了!」
……
石志坚提着酒食进屋,一眼就看到唐龙正在站着锻鍊,不断把两桶水提起,放下。
石志坚诧异了一下:「做乜?」
「锻鍊身体。」
「犀利!」石志坚把五加皮和白切鸡放下,找来碗筷:「别锻鍊了,来,我给你开小灶!」
唐龙瞄见白切鸡,立马食慾大动,连口水都快涌到喉咙。
这段日子他也是稀粥来稀粥去,别石志坚更悽惨的是还要喝很苦的汤药,对于以前大鱼大肉,对酒当歌的他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哪里来的钱?」唐龙放下锻鍊身体用的水桶,有些狐疑地看向石志坚,他可是知道石志坚为了给他治病,早已花光每一分钱。
石志坚嘆息一声,捲起衣袖,对着手腕啪啪拍两下:「没想到泰国的血价行情这么好!」
「你去卖血?」唐龙大惊失色。
石志坚放下衣袖,望着唐龙义正言辞道:「不要这样讲,卖一点点血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按照许三观先生的话讲,饮两大碗水就回来了!」
唐龙不知道「许三观」是谁,却被石志坚这种卖血换钱,给自己买饭买酒的行为给彻底感动!
一直以来,唐龙都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在拳台上更以杀戮为生,从来不知道亲情友情是何物。
自从遇到石志坚以后,他这冰封的心才慢慢被石志坚的友情融化,嘴里不讲,他对石志坚已经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依赖」。
即使石志坚比他岁数小几岁,在唐龙眼里,在他心目中,石志坚俨然成了「大家长」存在。
现在这个最关心自己的人,为了自己做出如此惊人的卖血举动,唐龙再也忍不住,眼角湿润了。
石志坚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唐龙这傻子竟然当真,现在连眼圈都红了,就差嚎啕大哭,忙道:「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有太多负担,其实也是我嘴馋,想要饮酒吃肉……」
石志坚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让唐龙觉得石志坚是在故意这样讲,好让他心里好受些。
「我……你……」唐龙感动的嘴唇发抖,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快些吃肉吧!」石志坚夹块鸡腿肉,堵住他嘴巴。
……
翌日。
按照约定,石志坚一大早就赶去富贵酒楼。
在石志坚离开以后,阿香再次开始熬药,看着石志坚离去背影,心中酸酸道:「走得这么急?难道那个富婆很漂亮?昨天才刚去一趟,今天就又迫不及待过去——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我呸!」
房间内,唐龙望着夹在胳肢窝的两根拐杖,又想起昨晚石志坚「卖血」为自己买吃的买喝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感动!
感觉自己找到了人生最大目标,那就是锻鍊好身体,好好报答石志坚!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