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百川掏出手枪,跨在赤鹫身前。
「赤鹫警官,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漂亮。」
银幕上亮起布鲁斯的影像。脸被银幕拉得又大又宽,丑得更近,也更可憎。
北百川看着那丑脸,膈应得直想把这银幕打烂。
赤鹫平静道,「原来你是教会的成员。」
布鲁斯端起酒杯,「可您看起来并不惊讶。」
「教徒一大把,多你一个有什么好惊讶的。局里的耗子是谁?」
「哎呀。这个问题我可答不上来。您把神的孩子称作耗子,真是无礼,无礼。」布鲁斯腔调油腻做作,比脸还可憎。
「orina靠黑财发家,每一笔钱都带着血。你们的「神」拿来用,也不怕烂了手心。」
布鲁斯放下酒杯,拿巾帕擦了擦嘴,「赤鹫警官,金子是无罪的,就如同美丽是无罪的。您说呢。」
真他妈噁心。北百川心道,真该对这崽种脸揍一拳,给他整容。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赤鹫转身,「orina的资金去向我会继续查,白老大的脑袋割不割也是我的事。教会要杀我,大可以来试试。」
「您倒是可以查。我是说,您看看手机,有没有收到你老情人的什么消息?」布鲁斯得意地笑,「比如,《案件移交令》之类的。」
手机响了。银幕白了。灯光也煞白,带死不活地亮。
赤鹫停下脚步,刚好站在明暗交接处。身前是黑,身后是白。黑把他往里吸,白往他身上砍。
北百川走上前,「鹫哥,怎么了?」
赤鹫握着手机,声音轻得像絮。「局里下达了《案件移交令》。orina集团的追查,到此为止。」
「为什么?」
赤鹫抬起头看向他,面容惨澹。「是啊。为什么呢。」
北百川看着赤鹫,注意到了他眼角的细纹。他不记得赤鹫有这些细纹,好似才刚生出来。
「太阳教的势力渗透进了局里?」
「不仅如此。」赤鹫抚着中指上的戒指,低声喃喃,「不止如此。」
「还有什么?」
「好了。今天先回酒店休息吧。明天回弗洛里。」
赤鹫显然不愿多言,北百川也不好追问。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酒店。赤鹫在前台另开了一间房,对北百川打了个招呼就回房休息了。
北百川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着赤鹫昨夜躺过的位置,胸口有什么压着。
这就不查了?他们来干什么来的?就给黑帮换了个老大?那这里的百姓不还是一样。被换个人欺压罢了!
北百川想到浓烟中帮着灭火的身影,想到老鲍寒酸破烂的,想到微笑安慰他的医生,想到凯萨琳额头上黑红枪眼。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愤怒。干脆从床上坐起身,走到窗边。
鹫哥应该比他更憋屈吧,他受伤都没闲着,天天累到昏睡过去。追查洗钱链,查看财报纰漏,没日没夜透支omega的脆弱壳子。好不容易抓着点狐狸尾巴,说不查就不查了。
太阳教的势力绝对渗透进了局里。但是渗透到了什么程度?鹫哥要找的人是否也和此相关?北百川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赤鹫正从酒店匆匆而出。
第20章 白兄黑弟·十二·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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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百川想都不想,揣上枪夺门而出。刚追出酒店大门,正好看见赤鹫的车驶出了停车场。北百川拦了辆计程车,追了上去。
直到这时,北百川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怕起来。
他在跟踪赤鹫。他有什么立场和资格跟踪赤鹫?没有。他这个行为是龌龊可耻的。但他控制不住内心的在意。他这么晚,要去哪儿?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就在北百川犹豫要不要打电话坦白的时候,前方的suv停了。计程车也跟着停了。赤鹫下了车,奔着计程车走来。
北百川的手出了汗。滑不熘秋,手机都握不住。身子好像被钉到了座椅上。
被发现了。完了。我要惹他生气了。
赤鹫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
北百川老老实实开了门。「鹫哥,对不住。我这就回去。」
没想到赤鹫并未生气,还掏出钱包结了计程车钱。「你想跟就跟吧。坐车后座,不要出声。」
北百川垂着头答应,钻进了suv的后座。
赤鹫将车停到一个小公园旁。熄了车前灯,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不多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公园门口,四处张望。赤鹫放下车窗,招了招手。人影注意到赤鹫,快步走来。是个穿连帽衫的青年,眉眼青涩,看着不过十七八。他弯下腰怯怯地问道,「请问是唐先生吗?」
赤鹫答道,「嗯。上车吧。」
车内昏暗,青年没注意到车后座上的北百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赤鹫问道,「身上还剩多少钱?」
青年小声道, 「两百。」
「今天吃饭了没?」
「吃了个面包。」
「住哪里?」
「···公园。」
赤鹫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纸钞,递给青年,「学要是想继续上,在网站上提交申请。要是不想上,找个活计做。今天先找个酒店,明天去租个房子。」
青年的声音更小了,「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