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烦死了。去接一下。」赤鹫嘴上说着烦死了,面上却又高兴的样子。转头对北百川道,「五田医院的外科医生,丹尼斯。你也承了他的情,好好打招呼。」
北百川想起阿姐的话。原来是负责治疗晓辰的医生,赶忙站起身。
不一会儿,服务生领着个男人进来了。看起来三十四五,个子不高。戴着金边圆框眼镜,五官普通,气质出挑。手上拎着两箱补品。
「换眼镜了?比黑框的顺眼多了。」赤鹫说罢又瞥到丹尼斯手里的补品,嗔道,「拎的什么东西。是当我七老八十走不动道了?」
丹尼斯似乎习惯了赤鹫的口是心非。只是笑着打招呼,「小鹫哥。」
「这是我的新搭档,北百川。百川,这是小丹,丹尼斯,算我没血缘的亲弟弟。」
「你好。晓辰麻烦你照顾了。我是晓辰的舅舅。」
「啊,您是晓辰舅舅?真年轻!幸会幸会。还是小鹫哥的搭档,太巧了。」
「坐下吧。」赤鹫抽出吧檯上的酒精湿巾,擦了擦台面。又挥手对酒保道,「给小丹一杯度数低的。」
「我就不喝了。一会儿要回医院值班。」丹尼斯坐了上来,「今天是来给小鹫哥看个东西。」
丹尼斯从怀里掏出小女孩的遗言和戒指,放到吧檯上。
「这孩子烧伤住院。单亲家庭,和妈妈同住。妈妈没能在火中倖存,孩子得救了,可也没挺过去,留下这两样东西。我看这戒指和小鹫哥的一样,说不定和唐先生有什么关系,就拿来给你看看。」
赤鹫和北百川看到那个戒指,同时轻呼出声。
赤鹫看向北百川。北百川从钱包里掏出个同样的戒指放到吧檯上,「跑错殡仪馆时捡到的。」
丹尼斯奇怪道,「我还当这款式少见。」
赤鹫说道,「是少见。这是「双d」的信物,只有七枚。」
「双d?」
「dark diamond。绝噬局的特级搜查队。」
目前噬警的最高等级为diamond。但是不为人知的是,在20年前,绝噬局存在着比diamond还要高的级别。
dark diamond。绝噬局特级搜查队,简称双d。
双d小队负责绝密任务,队员有七人。其中六人失联,剩下一人就是当今绝噬局总部最高指挥官格雷格。
目前,失联的其中三人正安静地躺在吧檯上。
「唐」「约书亚」「小莲儿」
从小女孩的遗言和时间可以推测,这个「小莲儿」应该是她的祖母。
双d小队是何时消失的,已经无从考证。就像是一夜蒸发。事实上,唐也的确是一夜蒸发。
吧檯前并排坐着三个身影。赤鹫点了根烟,烟雾飘起来,散开在他的眼前。赤鹫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神随着烟雾飘远。
飘到二十年前的雨夜,飘到二十七年前的大雪,飘到他苦涩发黄的童年岁月。
赤鹫整顿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
「唐,是我的恩人。」
——
二十七年前。
隆冬腊月,天灰得像水泥墙。
赤鹫裹了裹大衣,加快了脚步。街上鬼影重重。
他抬头环视,街上的行人都模糊着面目,像无面的鬼。他低下头,无面的鬼又都生出眼睛,盯着他打量。
叮叮噹。叮叮噹。铃儿响叮噹。
街边礼品店的音响循环着圣诞节的曲子,又俗又闹。礼品店的门口站着个男孩,红肿的脏手上拿着吃了一半的棒状糖。小孩死死盯着赤鹫。那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天真眼神。
赤鹫剜了那崽子一眼,在尖利哭嚎中匆匆走过。
「喂!」身后传来粗粝粗气的女声。
赤鹫加快了脚步。
高跟鞋急促地击打路面,发出嘎拉嘎拉的恼人动静。没多久,噪音源就闯入了赤鹫的视线。
那是个肥胖的中年女人,穿着流行款式的廉价裙子。
「小崽子,叫你你没听见?」
赤鹫不吱声,低头要绕过这娘们。中年女人张开手臂拦住他的去路,像块长霉的猪油。
「你把我儿子弄哭了,就想这么算了?」
赤鹫不耐烦地咋舌,抬起脸,「滚开。」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妈没教你···咦!」女人看了眼赤鹫身后的树。树干上贴着一张通缉令。
「你···」
赤鹫撞开女人,撒腿就跑。
女人蓦地尖叫起来。「快抓住他呀!通缉犯!是通缉犯!抓到有赏金!」
赤鹫在尖叫中更是没命地跑。身后响起层层叠叠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赤鹫跌跌撞撞,在一个拐角撞上了个男人。
就这么一跤的功夫,冲上来两个老爷们压住了赤鹫。
「放开!」赤鹫疯狂挣扎。可惜omega的力量太小,他的挣扎就像闹着玩。
他的脸被摁到雪地里,突然心脏跳得很快,一股窒息感和失重感席捲而来。
「你们在干什么?」被赤鹫撞到的男人站起身,拍拍腿上的雪,问道。
男人二十五六的模样,短圆脸,五官清淡。穿着立领白毛衣,干净得像个刚上釉的白瓷瓶。
其中一人答道,「这小子是通缉犯!抓他领悬赏!」
这时另一个人注意到了赤鹫的樱粉色的后颈,兴奋地拍了下大腿,「喂!看!这小子是个omega!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