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来就给了答案。无情得惹人厌。
赤鹫定睛看着他,想也不想地反驳:「你有什么证据?」
赤鹫不是想要证据。他不要自己的苦楚有结论。他只是想让布鲁斯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我当然有。」布鲁斯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这是千面鬼的戒指。戒指和戒指之间相互感应,若全员活命,戒指的温度就是36度,即人的体温。而每死一人,就冰一度。」
布鲁斯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温度计,贴到戒面上。又举着给赤鹫看:「30度。只有格雷格一人活着。」
桌面上的百合抖动起来。
赤鹫两手交握,把自己握得紧紧的。嗤笑一声,躲进百合摇晃的黑影子,不让人看清。
「空口无凭。」
布鲁斯伸手拨开百合花,让两人的眼睛完完整整对上。
「的确空口无凭。但我是教会的人,也是千面鬼的儿子。如果教会和千面鬼,不约而同说了同样的奥秘,那您说这个奥秘是不是真的?而戒指的秘密远不仅如此,」布鲁斯将戒指搁到赤鹫面前,「这戒指还是个钥匙。是藏匿重要文件基地的钥匙。基地的地址,被各个成员加密植入了戒指,教会拼命想要戒指的原因也在于此。」
侍应生端上摆盘精緻的菜餚,赤鹫却觉得这味道让他犯噁心。他把餐盘往远推了推。
「为什么告诉我?又为什么帮我?」
「为了组团报仇。」布鲁斯叉起火腿送进嘴里,像是咬着仇人的血肉。
「教会杀了我全家。爸妈,大哥,祖父母。我带着维罗妮卡东躲西藏,过了六年不人不鬼的日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灯塔的红光从身后一晃而过,桌面上百合的影子被染红了。海风一吹,泼泼洒洒。
「你来幻华月,也是因为唐的戒指。」
说到幻华月,布鲁斯的表情缓和下来,抬起叉子摇了摇。
「一开始的确是为了戒指。可没想到那是个赝品,教会的人还是比我快了一步。后面两年我去幻华月,只是单纯看您跳舞,不带阴谋诡计。」布鲁斯歪嘴一笑,对着赤鹫举起酒杯。酒液在高脚杯里摇晃,也泛着虚薄的红光。
「维罗妮卡捨不得拉您下水。本来我是宠她的,可架不住您偏要往火坑里跳。既然如此,那我索性就添把柴,拉您入伙。」
赤鹫不去接他这些有的没的屁话,挑重点地问:「教会费劲心机寻找戒指,是被双d小队掌握了什么情报?」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们还没有找到。除了「格雷格」,现在教会已经拿到了四枚。「唐」「女巫」「小莲儿」「判官」。还剩两枚,就在你我手上。「千面鬼」和「约书亚」。既然涉及情报,那么在这里最重要的,只有号称顶尖黑客的「约书亚」。」
维妮卡这时插话道:「那你还故意让鹫哥儿泄漏「约书亚」的消息?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我在居心保护他。」布鲁斯伸出三根手指,对北百川和赤鹫道:「现在你们面临三拨敌人。警察,教会,格雷格。猜猜最可怕的是谁?」
北百川答道:「教会。」
赤鹫却摇头,「格雷格。他会想方设法杀死我。」
「没错。」布鲁斯撑着桌面双手握拳,下巴搁到拳头上。
「您开庭那番话,老东西恨不得把您千刀万剐。能阻止格雷格的只有教会,一旦您变得至关重要,教会就会帮忙解决掉格雷格的威胁。握着约书亚的噬警,已经杀不得了。至少在彻底拿到戒指前杀不得。您让小傢伙保管,这很聪明。」布鲁斯看向北百川,「记住,你胸口那枚戒指,就是免死金牌。千万要护住了。」
北百川抓起餐刀,拉开衣服就要往胸口划,半路却被赤鹫一把抓住手腕。
赤鹫瞪着眼睛:「你干什么?!」
北百川平静答道:「藏皮里。」
赤鹫夺过北百川手里的餐刀:「发什么神经!你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
布鲁斯擦了擦嘴:「不急。我们还得用。等用完再藏也不迟。」
赤鹫听这话又扭头对布鲁斯怒道:「住口!我从百川的烧伤就知道,你对人只有一半真心。」
布鲁斯靠上椅背,叉起十指,「烧伤是他自愿的。这世上要得到一些,就得付出一些!您这般娇惯他,他没办法长大。」
维妮卡听这话反应过来,抽了布鲁斯胳膊一巴掌,「小傢伙的假死是你设计的!?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转头就得告诉你鹫哥儿。他若不陷入绝境,又如何能信任于我?」
维妮卡闻言柳眉倒竖,拿起桌面上的湿毛巾扔到布鲁斯脸上,高声骂道:「混蛋东西!」
说罢连看赤鹫都不敢,冲起来跑了出去。
赤鹫也跟着站起身,「我知道了。我会和你合作,我们各取所需。但有一点我要更正,伤害仅仅是伤害,与成长无关。百川已经是个成熟男人,用不着你好为人师。你要玩弄人心,玩弄别人的去。再煽动百川,别怪我不客气。」
第45章 火树银花·四·爱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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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鹫倚在栏杆上抽菸。一根接着一根。海风抽一半,他抽一半。北百川站在一旁陪他,两人都默契地不说话。
赤鹫不是没想过,唐哥是不是死了。他不是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