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个良家女子也就罢了,可是个唱曲儿的,还拿着贱籍的册子。周家夫人哪能让她进门?
自然是闹得不可开交。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梅儿说的话确实有可能。
赵祁修又问了具体的情况,这才让人去拿周全。
这边颜夏将梅儿送回府后,回到衙门就见着赵祁修居然在自己的园子里。
还真是把这儿当自己屋头了。
「赵公子怎还不回府?」
赵祁修身体松散地靠着椅子,「周全的事情还要问问清楚,不着急回。」
颜夏见他半靠着的模样,想要过去搭搭脉象,「赵公子还是注意着身子,你眼下虽然吃着药,精神还可,可若操劳太过,怕是会不好。」
其实,当初赵祁修来衙门的时候确实是说的着每日来个一两个时辰,可有些事情你一旦接触了,不弄清楚就会不踏实。
比如眼下周家这案子,死的是伯爵府的人,明儿个怕是圣上那头都知道了,若是不弄清楚,怕是不好交差。
尤其是那些个言官儿,左一个仁德,右一个恐扰民心的,定会闹腾。
加之,他也确实想尽早查清。
颜夏搭过脉象,「还过得去,只是有些粘沉。」
看他眼睛半阖,她站起身来道,「赵公子还没吃饭罢?我看大厨房那边已经吃过了,那我给你做些清口的?」
此话正合他意,刚刚那边吃饭,他去看了,都是些油辣辣的,不太想吃,这才来了她的园子。
想着,等人回来了,总会做饭。早上那碗黑芝麻糊不错,便就在这里休憩下了。
颜夏进了屋子,先去熬了个白粥,如今天气越发地躁起来,白粥清火平气,是最好的白搭品。
屋头只有些青菜,便去大厨房那边要了些肉和河虾来。
昨日她见着庆婶买了小河虾,活蹦乱跳的,新鲜得很。半指头那么大,不需要剥壳去头,直接大火下锅和韭菜一起爆炒,只放些盐便可实现椒香生脆的口感。
下白粥正好。
肉选的是肥瘦相间的,切成透明的薄片儿,用盐、茱萸、花椒、胡椒、干话梅片儿腌制片刻就能入味儿。在放到滚烫的锅里炙烤,眨眼功夫就能出锅。
拿出来时还能冒着油星子,滋味儿辛香。一片片装入盘里,不仅好看更是好吃。
然后又炒了两个新鲜的青菜,这才让赵祁修来吃。
赵祁修其实是不爱吃肉的,但也不知道怎的,每每看到颜夏手里出来的肉总是会味蕾生津,即便他最终也吃不了多少,但仍旧喜欢。
颜夏睨眼去瞧他,还是那般坐得端端正正的,喝粥也没任何声响。
究竟这人是怎么做到这般修为的?
等吃过了饭,颜夏去倒腾打理出来的地,赵祁修就靠着椅子看她忙活,约摸半个时辰后就听见前面传来话说周全带回来了。
第34章 神仙富贵饼
周全来的时候,一脸的红晕,一看就是吃醉了酒还没醒过来。
阿肆直接端了碗水来泼在人脸上,「清醒了没?」
周全抹了一脸的水,立即叫嚣起来,「他娘的,谁泼老子水?」
阿肆冷眼看着他,一巴掌往肩上拍去,人就有些晃,「你可看清楚了,是哪里。」
周全骂骂咧咧,等看清了地儿,一脸蒙,「怎,怎的跑衙门来了?」
「怎么来的,你不知道?」阿肆一副看傻子的模样。
周全摸着头想起来,自己今日好像是去聚音阁听曲儿来着,听得尽兴便多喝了几壶酒,接着就好像谁来找自己,再然后就到了这里。
他看了一圈堂里的衙役,「哦,对了,是他,他带我来的。」
被指的那人叫庞喜,刚来衙门的,听说典史让自己去抓人,他便立即领了命去。见人吃醉了酒,便直接将人撸了回来。
他一脸无辜模样,「大人让我带人回来,我自当是不能有辱使命,我,我就直接将人给弄了回来。」
颜夏见他一副实诚模样,「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赵祁修看过去,她立即收住,「我,我就是觉得他有些老实。」
阿肆这话本就是随口的一问,哪能知道这周全还真就老实想,那庞喜还真就老实回。
颜夏实在是有些憋不住,多久没见过这么老实的人了。
赵祁修转过头,言归正传起来,「周齐名你可知道?」
周全一听周齐名这名字,脸上就露出一副轻蔑的表情,「那个病秧子啊,知道啊,怎么了?」
「他死了。」赵祁修淡淡地道。
颜夏这会儿盯着那周全,发现他脸上是惊讶的,但随后居然还有一丝窃喜。
「死,死了?」周全回道,「死了好,死了好,就他那身子,死不死的,反正也是迟早的事儿。」
这周全说起话来简直不要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还有些兴奋的神情。
怎么说也是同父的兄弟,就当真没有一点感情?
赵祁修冷冷地看着他,「但你有最大的嫌疑,因为你盼着他死。」
周全一听这话,一下就跳了起来,「你,你不要含血喷人,我没有杀他,爷爷我都懒得动手。」
「跟谁沖爷爷呢?」阿肆厉声喝道。
周全身子震了一震,大约是想起了刚刚被拍那一下,身子侧了一侧,又再瞄了一眼赵祁修,这才微微收敛了气势。<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