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见过这么「红」的男人,顶着一张黑得跟锅底的脸朝着那人道,「我只是将人带回衙门问话,并没要定罪,硕成王府这般为难卑职,卑职实在不懂。」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叫到,「赵院座来了。」
赵邺虽然也是侯爵出生,但人前人后人们还是愿意称呼他一声院座。
随着这一声叫,大家纷纷循声望去。
就见着人群之外,赵家父子俩站得如松般挺拔,赵邺风骨尤正,立在那里就让人生出几分尊敬来。
不知哪个学子胆子大些,立刻叫到,「赵院座,你来评评理,人家衙门要捉人,偏就这硕王府的人不同意。」
赵邺看着说话之人,再顺着那人的眼神看过去,只见着椅子上的人此时已经站立了起来,朝着赵邺拱手道,「哟,没想到此事还能将赵院座惊动了来。」
赵祁修冷冷地看过去,直接穿过人群将目光投在那人身上。
大约是感觉到了这有些威慑力的目光,玫衣男人微微一震,然后笑着走近了些,「哦,对了,我忘记了,如今赵公子可是在衙门当差,赵院座该不是来替儿子来捉人的吧?」
赵邺没理他,而是看向众人,「都是些国之栋才,怎么一个个跟个市井小妇一般在这里攀惹口舌?平日里先生都如何教的?言多必有数短之处!」
此话一处,人群中刚刚还挑惹是非之人互相推诿了几句立刻就散去了大半。
那玫衣男人见着人群散去,朝着赵邺拱手道,「赵院座好风骨啊,不过我们王爷也说了,人你们不能带走。」
未等赵邺说话,赵祁修便上前一步道,「人我们必须带走。」
哟,这病秧子居然硬气了?
玫色衣服男子虽然面上带着笑意,但赵祁修看得出他心里的不屑,但他并不在意,他现在更担心的是颜夏。
赵邺看着那玫色衣裳的男子道,「蓝芩管事,你也是宫里出来的人,这国法大过天的话我也就不必再和你细说了。你这是妨碍公务,就是说到皇上面前也还是你不在理。而且,硕成王是亲王,避嫌这个道理他应该更懂。」
蓝芩一时接不上话,想了想,看着赵邺道,「赵院座,我是办事的,您说的这些道理我们这些当奴才的也不懂,但王爷说了,周济是我们周家最能干的孩子,科举在即,若是因为这事耽误了科考,那我可不是挨一顿板子就能解决的。」
说完,十多个黑甲铠衣的人便齐齐沖了进来,将周济围起来。
说不赢,那我直接来硬的总可以了吧?
陈锦一看这架势是要打架的模样,也不示弱,招呼众人抄傢伙,「兄弟们,给我将人抢过来!」
庞喜第一个就沖了上去。
眼见着要起干戈,留下来的那一少部分学子是吓坏了,哪里还有什么道理可讲,纷纷找地儿躲去了。
就在双方就要打起来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传硕成王的话,回府。」
赵邺见着说话之人那副口气,鼻子都气歪了。
传话?这哪里还有王爷的模样,简直是把自己当皇帝了吧?
得了令,那蓝芩这才叫人收了手。
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笑呵呵地道,「赵院座,既然咱们王爷都这般说了,那今日这事就当是对不住了,周济在那儿,你们要带走便带走吧。不过,还是那句话,可莫负了人家科考的时机。」
赵邺面不改色,「若是没犯事自然不会,若是犯了,皇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
蓝芩脸抽了抽,「赵院座这话说得对。」
然后带着一众人,快速撤了出去。
不过,在经过赵祁修身边时,他看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赵祁修,「对了,赵公子,你家那位大夫医术不错的。」
赵祁修脸瞬间沉下来,看着蓝芩从身边而过。
一场看似声势浩大的干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收了场。
周济苦巴巴地看着硕成王府的人离开,又看了看一副凶神恶煞的陈锦,愁得眼睛鼻子都快皱到一处去了。
我这是被抛弃了?
赵祁修看着渐渐消失的人群,心中思索起来,这硕成王不可能没有目的地这般行径,刚刚还将事情挑得这么高,怎么忽然一下就将人收了回去?
他有何目的?
看着陈锦将周济推攘着往外走,他叮嘱道,「带去衙门后务必好生对待,事情没查出结果前,别让其他人接近。」
眼下这形势,还是小心为妙。
陈锦立即抱拳道,「公子放心,我知道分寸。」
等陈锦将人带走之后,赵邺这才走近了问赵祁修,「刚刚那蓝芩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将人带去府上难道真的是看病?」
硕成王腿脚不好是谁都知道的事情,早年间他只能靠坐在专门的椅子上才能出行。这两年他搜罗了天下名医来替自己诊治,已经能站起来些了,不过走路并不稳当。
赵祁修摇了摇头,「他硕成王府还缺大夫吗?而且他一向多疑,决不可能用不信任的人替诊治,都知道颜大夫是我府上的门客,又在衙门当差,他定然不会是真请她去看病。」
听赵祁修这么一说,赵邺觉得也对。
可是,若不是看病,究竟还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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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