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的人不止是他,他的妻子也第一次爆发了。
而在最初的几句激烈争吵过后,他的妻子逐渐冷静,最后疲惫地对他说道:
「我知道婚姻不需要爱情,但我真的不希望你是因为我……而错过了它。」
当时的他抱住了妻子,希望能让她明白他的心意。
「夏莉丝塔,我的身边只要有你就已经足够了。」
可他的妻子没有再出声。
后来,凯兰本来想找机会再和她好好谈谈,却因为即将到来的第二次魔兽天灾,他们忙得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而之后……
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
那是某一日的清晨。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醒了东境的每一个人,因为隔得太远,光凭肉眼没法得知远方的雪山发生了什么。
数天后,当侦查的先行部队抵达爆炸点,他们看到的是一团光源。
像是发生了一场大爆炸,山腰以上化为虚有,只剩下山脚的巨坑。
本来山腰的位置出现了一团悬空的冰蓝色光源,无论白天和夜晚,它一直闪耀着,仿佛东边最明亮的启明星。
它的光芒融化了冰雪,带来了四季。
而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夏莉丝塔不见了。
……
一开始的时候,凯兰也心存幻想。
他希望突然消失的灾难和他的妻子无关,只要再等一下,她便会回来,会再出现在他的眼前。
可这似乎成为了永远无法实现的奢望。
明明春天来了,凯兰仿佛依然停留在寒冬。
他没有再娶,甚至开始变得冷漠。
终日思念着妻子,不受控制地回忆着和她之间发生的每一件事,而越是陷入回忆的旋涡,他便越是感到后悔,那种期望她能回来的心情便越发强烈。
好像不止他一个人如此。
等她真的离去了,所有人都失去她了,人们才猛然意识到,她的存在对于东境而言是多么重要。
他们从前对她犯下的罪过,是多么无法被饶恕。
从某一刻开始,因为消失的夏莉丝塔,东境重拾了对神的信仰。
殷切地祈祷,希望一个人的归来。
如果能再见到她,凯兰一定会告诉她:
「我对你不仅是责任,也不止是亲情,虽然等意识到它的时候确实晚了一点,而且是在不知不觉间出现的。」
「但我非常确信,我对你的所有感情中,饱含了对你的爱情。」
如果那一天……他能这么对她说就好了。
为什么没有说呢?
为什么……没有呢?
「……」
拜託了,神啊,请让她回来吧。
第29章
不同于九年后。
由于刚刚爆发了魔兽天灾,绝大多数的魔兽集体东迁,这让连绵的雪山山脉找回了昔日的平静。
没有遭遇什么袭击,这几日的天气也还不错,夏莉丝塔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很顺利地来到了埋藏着远古冰龙心脏的雪山附近。
还剩下最后五公里路的时候,夏莉丝塔松开了缰绳,扔掉了马鞍,解放了驮着她穿山越岭走了不少路的马。
刚刚丢掉所有束缚着它的装备的时候,马没有反应过来,忠诚地又跟着她走了一小段路。
当夏莉丝塔拍了拍它,告诉它——
「不用再跟着我了。」
「你可以回去,也可以成为一匹野马,现在你想去哪里、做什么都可以。」
「你已经自由了。」
——它好像才恍然大悟。
……
比前世要快了不少,夏莉丝塔在日出之前、那段最寒冷的时间走完了最后的一段路。
此时天色还没有彻底亮起来,灰濛天光中,她看到了被冰封在数米厚冰层里的远古冰龙的心脏。
它散发着冰蓝色的光。
依然在跳动着,每一次泵动,心脏表面的深蓝色血管扩张又收缩,散发的魔能能抵达一百公里外的地方,无数倍放大了魔兽血脉中嗜血狂暴的因子。
它或许本来是在地底的。
大概出于偶然,它来到了地面,带来了灾难。
但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快结束了。
……
由于今生的实力没有达到前世贤者的境界,所以找到远古冰龙的心脏后,夏莉丝塔并没有选择立刻引爆自己的魔力核。
隔着冰层,她用自己的魔力在距离冰龙心脏十公分的地方制造了一个魔力炸/弹。
几乎可以说是把自己魔力核外渡之后,夏莉丝塔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距离爆炸还剩下最后一点的时间。
向着逐渐东升的朝阳,她慢慢爬到了雪山的顶峰,坐在了最高的地方。
……
坐在那块最高的大石头上时,当四周陡然安静下来,听不到鸟声,风也止住,眼底是一片连绵的雪白,夏莉丝塔突然想起了很多……本来好像已经忘掉了的事情。
她也不是从一开始的时候便对一切感到厌烦厌倦。
甚至在最初的时候,她对一切抱有热情,比任何人都要热爱着这片土地。
当看到自己的领民们因为自己的努力而露出幸福的笑容,她也感到了幸福,觉得自己为了成为一名优秀的公爵夫人所遭遇的所有辛苦都是有意义的。<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