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坊返回城堡的时候,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那张嘴对别人有多毒舌,对夏莉丝塔的时候就能有多甜。
为了能把神哄开心,他逮着路过的猫猫狗狗都要痛骂上两句。
以至于一路上疯狂输出,凭实力得罪了几乎半个东境的人。
很多人抄起傢伙就想打他一顿,碍于他是夏莉丝塔的客人,才忍住没有下手。
有人忍不住沖夏莉丝塔抱怨:
「夫人……您怎么能邀请这样的人作为您的客人?」
夏莉丝塔却只温柔地笑着回应他们:
「这样的人?什么样的人呢?」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作为客人却比曾经身为家人的你们,能更让我感到开心的人。」
所有人哑口无言不知所措。
……
城堡里有人在等夏莉丝塔。
好不容易终于把她等回来了,凯兰立刻对她说道:
「夏莉……我们可以谈谈吗?」
而可能是今天嚣张爽过了头,一时收不回来,到了公爵大人面前,阿伦依然是那副「我天不怕地不怕,我有老婆谁都不怕」喝高了的样子,就差没跳到凯兰的面前叉腰大笑:「你的老婆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
是夏莉丝塔拉住了他。
拉着阿伦的手,把他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嘴边依然是温柔的笑意,她对凯兰说:
「现在不是很方便,我们改天再谈吧。」
这一刻之前,凯兰觉得只要夏莉丝塔的情况能够好起来,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了,然而,当看到曾经的妻子和其他男人携手离去的样子——
他产生了动摇。
第36章
自从夏莉丝塔接见了那个从南方来的伯爵, 甚至让他在自己的卧室里换了身衣服,凯兰的心就没办法定下来了。
甚至无法继续工作。
听说他们一同外出了的那一瞬,凯兰马上就想冲出去找他们,他诚实的身体也确实立刻动了。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又退了回来。
已经和夏莉丝塔离婚的他……该用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立场, 去对待她和其他男人交往的事情呢?
亲人?朋友?
还是说……
一个没有能承担起保护妻子的责任的无能前夫?
……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无比漫长。
等到夏莉丝塔的那一瞬间, 并不是煎熬的终点。
当她牵着其他男人的手, 和他有说有笑地出现在凯兰的眼前时,另一种失去的恐惧,夹杂着羡慕嫉妒恼火的情绪, 让他好像变成了一个自私又不堪的人。
凯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书房的。
等再回过神的时候,居然已经是深夜。
迪尔梅德:「公爵大人?您在听吗?不能让那位卡特伯爵继续留在夫人的身边了。他在首都的风评很差,是一个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很危险, 或许会伤害到夫人的。」
夫人……
凯兰闭上了眼睛, 仰面朝天。
「别说了, 出去。」
「可是……!」
「给我滚出去。」
第一次听到公爵大人用这种语气说话,管家迪尔梅德不禁愕然。
他随即沉默地离开了书房, 为他留下独处的空间。
当关门声响起, 凯兰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 任疲惫和痛苦, 或许还有愤怒, 侵蚀自己。
凯兰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事情。
可是……每当想起就是因为这样的东境,因为他时刻想要守护的领民们,他失去了他的妻子。
面对每一个曾经在她心上留下伤痕的人, 他便会忍不住对他们感到愤怒。
也更埋怨自己。
为什么没有能早一点察觉?
为什么没有能保护她?
所以……
凯兰不再动摇了。
只要夏莉丝塔能够好起来,不管怎么样都行。
是他心痛, 还是其他人受伤,都无所谓了。
只要……她能好起来。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应该付出的代价。
……
因为凯兰的放纵,夏莉丝塔根本没要管过的打算,阿伦在东境的所作所为愈发出格,甚至引起了众怒。
如果做出那些行为的人是夏莉丝塔,他们还可以接受,然而当对象是一个臭名远扬的伯爵,他们终于忍无可忍。
既然领主不会为他们撑腰,于是他们找到了圣女爱比盖尔。
因此明明正值忙碌的时节,城堡的大门前却聚集了大量要求驱赶卡特伯爵出境的声音。
聚众示/威的画面让夏莉丝塔回想起了不太愉快的回忆。
转头看向阿伦的时候,声色神情较平日沉。
「做坏事了?」
像个废人晾在沙发上的阿伦懒懒抬了抬眼皮,对城堡外的抗议视若无睹。
他甚至理直气壮地反问夏莉丝塔:「坏事吗?怎么可能是坏事?我倒是觉得自己一直在替天行道惩恶扬善啊。」
「他们似乎不这么觉得。」
「不觉得就不觉得咯,我管他们怎么想,自己开心爽了就行了。」阿伦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背上的他语重心长地教导夏莉丝塔:「夏夏,你就是太在意别人了,所以才会活得这么辛苦。」
下一秒他又猛地从沙发上跳起,脚尖捻着地板转了个圈,像是舞台上浮夸的演说家。<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