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帮阿伦减轻量刑,凯兰开始忙碌了起来。
相反, 夏莉丝塔倒并不是很着急。
那当然不是她想看着阿伦去死, 只是……虽然仅仅是见过那个北部的公爵一次, 她觉得他不是真的想要置阿伦于死地。
甚至要是阿伦真的完蛋了, 那个最着急的人可能反倒变成了他。
而大概是过往的每年都会来首都参加社交季, 凯兰在首都置办了房产,也好像一直在等着这天,这里甚至有专门一间为夏莉丝塔布置的房间。
最好的通风和採光, 只要拉开窗帘,就能看到美丽的风景。
住在这里, 好像比住在阿伦领地的那段时间还要让人感到安心。
也许和环境和气候都没有关系,仅仅是因为……此时出现在她眼中的这个男人。
大概是真的忙晕了,看到她的瞬间,「夏莉」二字脱口而出,但他马上修正了自己的错误:「抱歉,伯爵夫人。再等等吧,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看到凯兰为阿伦忙得焦头烂额的样子,夏莉丝塔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心情。
说不上确切,总之就是……很奇妙。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不明白夏莉丝塔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凯兰茫然地「恩?」了一声。
「一起去庭院里坐坐吗?」
凯兰顿时反应了过来,他立刻丢下手边的所有东西,笑道:「当然好。」
好像无论哪里的天气都比东境好,而在温暖的地方,总是繁花锦簇。
看到种在庭院里的花,夏莉丝塔开了会小差,想起了在阿伦的领地里那个总是送花给她的女孩,也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凯兰:「住得还习惯吗?」
夏莉丝塔恩了声。
凯兰把最好的房间留给了她,所有布置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怎么可能会住得不习惯呢?
凯兰或许以为夏莉丝塔叫他出来的目的,是想谈论有关于阿伦事件的进展,于是老老实实地闭嘴坐在那里,等待她的发问。
所以,当夏莉丝塔没有提起阿伦,反而问起他的事情,毫无准备的他直接愣住了。
「这五年来,你过得好吗?」
「……」
怎么会好呢?
将近两千个日夜,他每天都活在了对她的忏悔中。
后悔没有及时察觉到她的苦痛,没有能在最糟糕的时刻到来之前挽回错误,到了如今已经失去了她,沉浸在了失去的痛苦中。
他忘记了作为领主的义务,无时无刻不想离开东境,去卡特家族的领地,去见她。
却又想着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慾,打扰了她平静幸福的生活。
可如果说五年的时间包涵了与她重逢的现在,那么无论之前有多么痛苦也好,此时的答案都必将是——
「我过得很好。」
「听说冰龙心脏的事情还是没有解决。」
「是的。」
凯兰不想提及会勾起夏莉丝塔回忆的事情,他笑笑把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你过得怎么样?」
夏莉丝塔想了想后说:「是我想要过的生活。」
「那就好。」凯兰压下那股不能参与在她生活中的遗憾,「很高兴听到你能这么说。」
夏莉丝塔:「等社交季结束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贪心似乎是人类的本质。
见不到的时候会拼命想念,想着只要能再见面,哪怕只有一面都好。
可一旦达成了心愿,如此刻,便会想要永远在她的身边。
凯兰:「不用担心,我会回到东境。」
凯兰:「但是……如果偶尔去拜访卡特伯爵的话,你可以接受吗?」
他既没有得到她的同意,也没有被拒绝,她只是问他:「凯兰,为什么呢?」
「你现在对我付出的一切,对我的担心,依然是出于亲情和责任吗?」
以前的凯兰会想,假如有机会,他一定要告诉她,他有多么爱她,他对她的感情早就超出了他们所得知的界限。
可如今,当机会真的来临,只因是在错误的时间点,他只能努力不去在意钝疼钝疼的心脏,告诉她:
「是的。」
要是在这个时候说出「我已经不爱你了」,一定能彻底打消她的疑虑,可真要开口的时候,他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一句「我知道我们真的结束了」已是他的极限。
当夏莉丝塔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不再追问下去,凯兰才如释重负,能偷偷喘上一口气。
「谢谢你代替我见了我的父母和妹妹。」
夏莉丝塔知道不止是几天前来势汹汹、像是为了指责质问她而来的父母和妹妹,五年前在东境时,一直让她感受到痛苦的老夫人,也是凯兰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和他们之间。
她闭了闭眼睛。
「我确实很不想见到他们。」
「和过去有关的人,我真的一个都不想再见了。」
可她跟前的凯兰也被包含在了过去里。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惊慌。
「……那我呢?」
「你想……再见到我吗?」
夏莉丝塔无法回答。
如果在今天之前,她确实觉得他们已经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现在……她又有点说不准了。
毕竟眼前的男人他不是因为什么别的,而仅仅是因为爱她、因为她是夏莉丝塔,才为了她做这么多事情、来到她的身边的。<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