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丝塔谢过她的好意, 找了个好位置,等了等,发现大婶口中的鬼祟男人……原来是她和凯兰的熟人。
她没有出声, 想把事情交给凯兰自己处理。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凯兰说会离开一段时间的准备。
可是……
他好像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是突然从东境到访的骑士一天比一天焦急。
于是便有了夏莉丝塔打开门,邀请这个大概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吃过饭的骑士共进晚餐。
「进来吧,赫伯特。」
被夏莉丝塔揪了个正着的赫伯特愣住。
他不像是骑士团团长经常和夫人有接触, 个人能力在队伍里也毫不突出, 否则也不会在这个关头被派出来寻找领主大人。
然而, 眼前的夫人居然……
「您认得我?」
她有点疑惑的眼神仿佛在反问他为什么不认得他。
「进来休息一下吧,我在的话, 至少凯兰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是、是!夫人!」
……
赫伯特无法否认, 有夫人在的话, 领主大人确实不会对他怎么样, 至少不会用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让他滚回去, 但是……
那好像要杀人的眼刀子也让他害怕得想要逃跑啊!
夫人大概不知道这几年来他们遭遇了什么。
由于远古冰龙心脏的魔能减弱,东境的气候变得不再那么极端了,可因为从那一天开始便失去了笑容的领主大人, 寒冷的冬天好似依然没有过去。
假如不是这是一份不能随时且轻易抛弃的责任,想必不止是社交季, 领主大人也许全年都不会留在东境。
而即便留下了,他也少了从前的人情味,变得冷酷,仿佛是一个得过且过、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一言概括……总之现在他们东境就没有人不怕领主大人!
夏莉丝塔似乎听到了赫伯特无声的呼救。
她仅仅是轻声叫了一声凯兰的名字,便让赫伯特感受到的压力瞬间消失。
虽说如此,但带着使命前来的赫伯特压根不敢在夏莉丝塔面前乱说话,吃过晚饭后,便要匆匆离开。
「谢谢您的招待,我这就走了……」
见他转身便要离开,夏莉丝塔愕了一下。
「你没有话想同凯兰说吗?」
「当、当然没有!」
夏莉丝塔:「……」
夏莉丝塔回头的时候,后面的凯兰已经收起了凶神恶煞的表情,她哭笑不得地轻嘆一声,转而对赫伯特说:
「他不肯听你说,那你就跟我说吧。」
「夏莉!」
夏莉丝塔:「你把碗晾在那里是想等我去洗吗?」
凯兰:「……」
见人勉为其难地进了厨房之后,夏莉丝塔又回过头对赫伯特道:
「好了,没有人打扰我们了,坐下来慢慢说吧。」
……
有夏莉丝塔撑腰,赫伯特把所有的话一字不漏地全倒了出来。
他说由于领主的长时间消失,东境正面临严重的内忧外患。
虽然有家臣们在苦苦支撑,但各层面依然岌岌可危。
所有人都在等公爵大人重新回去主持大局,引领众人共渡难关,然而,他们等回来的只有他的一封信。
那封信上只写了两句话。
「领主之位移交给圣女」
「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逼不得已之时,赫伯特才在这紧急关头临危受命,希望能把领主大人带回去。
这当然不是凭他一己之力能做到的事情,放眼当下,恐怕全世界只有夫人能说动领主大人了。
赫伯特:「请您说服领主大人回去吧!」
厨房里顿时传来哐当一声,显然是一个碗遭了殃。
如果不是他被夏莉丝塔赶进了厨房的话,遭殃的大概就是赫伯特了。
而迎着赫伯特快要哭出来的乞求目光,夏莉丝塔的神色平静依旧。
看不到任何同情,仿佛只是在听一个别人的、无关痛痒的故事。
「你们的遭遇听上去很可怜。」
「不过我想,他不会回去的。」
赫伯特绝望惊呼:「为什么?!」
「因为我也需要他。」
「为了东境,我已经让出很多东西了。」
「而现在,我不想把他也让给你们了。」
听到这番话,房子里的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凯兰是欣慰和感动,而赫伯特则觉得自己和东境已经完全被打入了绝望深渊,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但这时,夏莉丝塔给他在黑暗里打开了一扇窗户。
「不过只是借用一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而这回发出绝望呼喊的变成了厨房里的凯兰:「夏莉!!!!」
夏莉丝塔不是出于好心,也不是对那个满是伤痛地方仍有留恋。
一切只不过是出于……
她对那个仿佛又一次被她抛弃了的男人说:
「回去把事情处理好,不要再让别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再帮我带一封信回去给司祭大人。」
毕竟事关一个地区的权利交接,当然不可能只凭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就像她当初和他离婚要得到皇室的审批,权利的移交是更为复杂的事情。
夏莉丝塔决定给凯兰几个月的时间去处理。<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