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言微怔,他以为她会说因为她喜欢他之类的话,他此刻想听她说些热烈的话,来熨烫他此刻同样滚烫的心,幸而反应及时,他一字大珠小珠落玉盘:「好。」
对面的顾姻渐渐笑弯了眼。
莫青言的心微微一动,他轻轻俯身上前,听从他的内心,在顾姻吃惊的表情下,轻轻吻了她。
就这样,在顾姻觊觎莫青言的第十四年,她成了莫青言的女朋友,做梦一样。
莫青言一直觉得顾姻行事比较莽撞,做事不计后果,可正是因为这种单纯,他才能徐徐诱之以退为进,她便傻里傻气地一脚踏进自己的圈套里还上蹦下跳。
当初选择a市时,也正是看好有适合顾姻的大学,他的未来怎会没有她呢。
他笃定她会跟来,就像他笃定她会告白一样。
他只需要静静等待,收起獠牙,小心吓着他的姑娘。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心,是在幼年时她坐在一旁看看书的自己时,是在她把巧克力酒糖塞进他口中后,又或许是某个她看他的瞬间,眼神里都是信任与依靠,还是那年烟花下的吻引起的那场旖旎的梦,再或者是非典那年,他在床上高烧不退,恍惚间见她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说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她像一艘船,驶进他波澜不惊的大海,引起他一阵阵波浪。
如果真的爱他,那么他也会紧紧拉住她的手,人们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他不会甜言蜜语,也不曾轻易许诺,这个姑娘跌跌撞撞奔向她,他会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一辈子都不放开。
第10章 雨打梨花深闭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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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磅礴,顾姻坐在自家屋檐下看雨,门口的梨花本开繁华,这下倒好,在这场大雨中被打落满地,似地上结了一层霜似的。
她还未心疼,远方便有一人,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缓缓走了过来。
原是隔壁的画师沈珂,白衣粗布穿出一种俊美,她的心便猛得跳动,咚咚,咚咚,所幸雨声大,他听不见。
「顾姑娘怎么坐在门口。」他看见她,微微一笑,「雨大风疾,莫着了寒。」
这一笑,她心中的梨花瞬间开满枝桠,天知道怎么回事,她昏了头脑,忽然站起来,隔着雨帘对她觊觎已久的沈珂喊道:「画师,你愿意养我吗?」
沈珂愣住了,姑娘红透了脸颊,眼睛里都是雾气,看得人心软。
可是思考片刻,沈珂摇摇头,无奈道:「不愿意啊。」
「为什么?」顾姻被拒绝,难过极了,眼看都要哭了。
「我没钱。」沈珂温柔,「况且还要养狗狗。」
狗狗是画师捡的流浪猫。
顾姻震惊了,她不相信他的理由:「我娘说了,你不养我就会一辈子打光棍的。」
「我不想打光棍,可是我没钱。」沈珂语气越发温柔,他走近顾姻身旁,纸伞抬起,伞下的面容如画。
顾姻涨红了脸,她觉得倘若每天都能看见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日子穷一点就穷一点吧,她不嫌弃。
「我很好养活的。」顾姻赶忙说。
沈珂收了伞,月牙白的衣襟沾了点雨水,晕染一小片湿色,他和她并排站在屋檐下,顾姻悄悄靠近他一步,偷偷嗅他一下,他身上真香,淡淡的香,她想细嗅却又飘渺不可闻到。
「我每顿只吃两……一碗饭。」顾姻伸出手指头比划,神情认真,「我还会做衣裳,以后你的衣裳我都可以做。」
顾姻绞尽脑汁,在想自己还会做着什么,可是很遗憾,除了还能吃之外,再想不出什么了。
沈珂温柔地看着顾姻,又盘算着平日里做衣裳的银子,娶个绣娘回去做衣裳好似也挺划算的。
于是沈珂低头,温柔的笑:「那我娶你回家,你给我做一辈子的衣裳好不好。」
「好啊好啊。」顾姻眼神里又亮起了光,她雀跃着,其实她早就想嫁给这个温柔的画师了,她想给他做一辈子衣裳,以报答他迎娶之恩。
*
顾姻要嫁给沈珂,婚期定在两个月之后的七月八。
顾姻的娘亲让人算过日子了,七月八号,红红火火,恰是个十里红妆的好时节。沈珂给了顾姻家很多嫁妆,然后望着趴在门口偷望着他的顾姻,想着这得做多少套衣裳才能补回来,这桩买卖到底亏不亏。
狗狗歪着脑袋,喵喵地叫,一跃到他怀中,长长的尾巴拂过他洁白的下巴。
自从顾姻要嫁给沈珂这件事情传开,那些平日里与她姐妹相称的人儿不知咬坏多少手帕,她们纷纷指责顾姻自私,竟将画师占为己有。
顾姻为此受了不少白眼。
成亲的礼仪繁忙,顾姻凤冠霞帔,早已晕头转向,迷迷糊糊便和沈珂拜堂成亲,然后被送进洞房。
又累又饿,她的头一点一点,坐着打了一个不太舒服的盹。
房中凤烛静静燃着,前堂依稀可听些喧闹的声音,忽然一个激灵,顾姻醒了过来,懊恼自己竟睡着了,可怀中还藏着娘亲偷偷塞进她手中的一本书,娘亲说过让她一个人悄悄看。
她费力从怀中将书本掏出,想依着明亮的烛火,认真研究一二。
门开了,沈珂走了进来,姑娘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
盖头下面,顾姻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看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拿起了那本书,沈珂的手可真好看,顾姻想到自己的手,白白胖胖还有几个小窝窝。<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