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顾姻迷迷糊糊点头。
「想问什么?」沈珂看顾姻面色有些发红,便伸出手摸了摸顾姻的额头,顾姻只觉得额头一阵清凉,像是燥热之中的凉风,她无意识地将身子靠了过去。
沈珂见她身子朝他倾倒,怕她摔着,便将她搂在怀中。
顾姻觉得自己抱了一块很润凉的玉,她使劲往沈珂怀里钻,不再回答他的问题。
沈珂想捉住她胡作非为的手,姑娘的手在他身上乱摸,八爪鱼似使劲抱住他。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手发了力,紧紧握住顾姻的双肩,顾姻吃痛嗯了一声,被牢牢锁在他怀中,沈珂埋首在顾姻脖颈,顾姻感受着耳边急促的呼吸,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动也不敢动了。
过了一会儿,沈珂才控制住了,他用沙哑的声音问她:「你想问我什么?」
「我我……我不知道。」顾姻嘴巴一瘪,像是要哭了。
沈珂大抵猜到了,只是顾姻现在醉得不清,他还是等她酒醒了再告诉她吧。
顾姻哭声欲大,眼睛里真真挤出几滴眼泪来,身子随着哭腔微微颤抖,沈珂不知自己真的把她吓到了吗,他只感觉像是怀中抱了个小火炉,灌满眼泪的小火炉。
他用手轻轻抚摸着姑娘的单薄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顾姻还瘪嘴欲哭。
沈珂只得将顾姻从凳子上抱到自己的腿上,他慢慢拍打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孩童。
「乖,别哭了。」
沈珂的声音很温柔,像雨后的松林,像清晨的薄雾,又或者像一支温润的玉笛,让人心生依赖。
他的姑娘抽嗒嗒地趴在他肩上哭,也不知过了多久,待沈珂完全麻掉了肩膀,且听到耳旁那悠长有序的呼吸声后,才慢慢慢下手中的动作,确定她已睡着,这才小心翼翼将她抱入房中,放在床上。
房子燃了淡淡的松香,这是他的习惯,香暖人心。
他静静看了会顾姻沉睡的容颜,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即已成亲,便是夫妻,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宿醉之后的感觉,就只有头疼,待意识渐渐回笼,顾姻才又眨巴眼睛,回想昨夜发生的事情。
她昨夜喝醉了,可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顾姻起身穿鞋,摇晃的身子牵动头痛,让她不禁轻轻皱眉,她轻轻将手放到自己的胸口,神色却一滞,而后脸色绯红。
肚兜没穿在身上,衣服也给换成睡衣。
唯一能帮她换衣服的人只有沈珂。
待顾姻颤颤巍巍将衣服的最后一颗纽扣繫上,忽然想起成亲的第二天,她那时醒来已过晌午,身上的力气完全被榨干,腰酸腿疼,浑身无力,是沈珂给她亲手穿衣裳,她的里里外外早已被他看光,当时她无力遮掩,是他在她耳边轻轻吐息:「别害羞,娘子,你很美。」
不羞,不羞。
顾姻默念两遍,拍了拍自己绯红的面庞,推开门后,才发现屋外的阳光很温暖,狗狗抱着自己的尾巴在院子里慵懒地晒着太阳,在院子里的枇杷树下,沈珂正坐在石桌前,自与自对弈。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穿过,明明灭灭的光斑落在地上与他发间。
他和此处的风景皆可入画。
沈珂抬头看到了顾姻,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过去。
顾姻乖乖过去,才发现桌上放了一碗汤。
「醒了。」沈珂丝毫没有提及她的醉态,只是温柔道,「这是解酒汤,喝了就不会头疼。」
顾姻想起沈珂昨夜提醒过自己切莫贪杯,果然她这种酒量就只适合舔舔酒杯子吧,她顺从地坐到画师的对面,却发现汤碗还都是温热,想必他不知将这汤温了几回,沈珂的温柔是春风,无声无息,就像他吃饭时总给她碗中夹肉,她不喜欢葱花,后来的饭菜里再也没有葱花,他在她月事来时总会让她休息,不让她碰到一点冷水,作为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他的细心是旁人不能及之处,总能让她感动。
她端起白瓷碗慢慢喝起来。
感动片刻,顾姻又想,哎,昨天她到底有没有问沈珂那件事,真不应该喝酒,喝酒真的会误事,这汤不怎么好喝,要是放些糖就好了,忽然有点想吃糖葫芦。然后她听到沈珂的声音:「娘子,近来我打算出一趟远门。」
顾姻已经想到了温软甜腻的桂花糕:「出远门就出……啊,出远门!」
她把眼睛瞪大,手还傻傻捧着空碗。
「对啊。」沈珂忽然起身,朝她伸出手来,顾姻面上拂过沈珂衣袖,嗅到清冷的香,再回过神来,沈珂的手中捻着方才落在她头顶的一片树叶,接着他继续说,「有些旧事要去处理,行程少则二十天,多则一个月。」
「这么久……」顾姻咬唇,下意识就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成亲三个多月,她都没有和他分离,况且第一次分离就要这么长时间,她捨不得他。可姑娘忽然想到画师最近有心事的模样,难道是因为这个吗?
沈珂动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慢慢收回,给了顾姻平静的时间,然后才道:「是之前一些旧事。」
第一次听沈珂谈及过往。
当初成亲的时候,沈珂对自己的家并不过多说些什么,只道自己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漂泊至此,卖画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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