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他这么说,顾姻真的气急了,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还在死亡线上跑过一回,任她再淡漠,此刻也无法将生死置之度外。
顾姻张嘴讥讽:「在你的话里,我可听不到一丝愧疚。」
伶牙俐齿,任平生的心中当即浮现出这四个字。
他本来想再说些什么,可此刻看见她难掩疲惫却还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刺猬,警惕而戒备地盯着自己,便不想与她过多计较,于是没有吭声。
顾姻一出气没地方撒,伤口又痛,她简直想狠狠踹他几脚,可她的脚也受伤了,诸事不顺。
「他们是谁,为什么为了那优盘来追杀我,优盘里面有什么?」顾姻又问。
任平生不予回答,仿佛充耳未闻。
「夜深了,你需要休息。」任平生朝她弯下了身子,作势要将沙发上的她抱起,「我抱你去房间。」
他很危险,像一团迷雾,此刻她在迷雾中心,不知前方是悬崖还是道路,有猛虎还是鲜花。
「别碰我。」没有听到她想听到的答案,顾姻知道他不肯告诉自己,她很厌烦地说。
任平生刚伸出的手停在空中,他看向沙发上顾姻巴掌大的脸,他的目光很深,似乎要看到她的心里,顾姻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她的心跳加速,就在她已为这个男人要用目光将她活剥时,他道了句:「你随意。」
顾姻在心底蓦然松了一口气。
任平生去房间睡觉,他关了客厅的灯。
黑暗中,顾姻的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卡在喉咙里,沙发太狭窄,她睡得很不舒服,右肩又绑着绷带,她连翻身都不能,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顾姻忍着痛伸手向四周摸,然后摸到一个东西,似乎是个玻璃杯,她用左手将玻璃杯狠狠摔向地面。
很大的声响,玻璃杯似乎碎成一片。
顾姻侧耳去听卧室里面的动静,就当她冷笑着,还想再摔什么东西的时候,客厅的灯又被打开。
顾姻费力起身,看到任平生站在卧室门口,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又被吵醒,可他的面色静静,看不出一丝恼火,他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身上的肌肉暴露在外,身材极好,可以说是顾姻见过的男人里面最好的身材。
「我要睡卧室。」顾姻盯着他,一字一顿说。
任平生并没有抱怨什么,听清楚她的要求之后,他走向她。
顾姻冷冷地看着他,纵她衣衫不整满身狼狈,可她红唇依旧,眉眼风情,依旧是一个女王。
她看着任平生朝她走来,仿佛在等待一个侍卫的簇拥。
任平生走到顾姻面前,伸手将她抱起。
他的胳膊很热,隔着一层薄料贴在顾姻腰间,顾姻几乎能感受到腰下他手臂肌肉的贲张,他的另一张手就在她膝盖处,像是一块洛铁,似乎要将她灼伤。
顾姻的头靠在他胸膛处,菸草味夹杂着一股特有的男人味道一下子便将她包裹,她的长发凌乱,一缕头发贴在她嘴角边。
她此刻没穿内衣,暧昧的内裤直接暴露在任平生眼中,雪白的肌肤柔软,此刻她玉体横陈,像是一个吸人精气的妖精。
任平生将她直接放在床上,顾姻在床上,目光挑衅似瞥一眼他身下,任平生仿佛没看到她这眼神一般,只道了句:「好好休息。」
然后就离开了。
顾姻没看到自己预期下任平生的窘态,心中烦闷,她将被子裹身,这床上有一股味,不难闻,反而有点安心,就和任平生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顾姻这次一闭眼,昏昏沉沉便进入梦乡。
反而是任平生这快一米九的男人,缩在那么小的沙发上,真无从适应,他侧着身睡,鼻子里钻进一股女人味,缠缠绕绕地,就像方才他抱她时,她的一缕头发一直蹭在手臂上。
第19章 平芜尽处是春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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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竟是一夜好眠。
顾姻不知道自己多久没睡得这样安稳,她是睡到自然醒的,睁开眼睛,才回觉自己睡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窗外的阳光透过小窗户照过来,落在床上。
顾姻动了动肩膀,还是阵痛,却没有昨天那么痛了。
昨夜太晚她没瞧清楚,现在一看,到底是男人的房间,有些乱,一旁的椅背上还挂着几件衣服,床头柜上放着一包打开的烟和一个菸灰缸,顾姻看到烟,嗓子有些发痒,但她没拿。
她看到桌上一张照片,顺手拿了过来,照片上的男人比起昨夜太过青涩,他看向镜头,虽然没有笑容,眼底却也没有那么多黑暗与冷漠。顾姻翻过照片,照片后面写着任平生这三个字。
任平生,应该是他的名字。
照片的背影是一棵树,郁郁葱葱且随处可见的树,凭此也看不出什么来,顾姻将照片放回。
昨夜的裙子已经破了,此刻被她扔在地上,顾姻起床,打开一旁的柜子,伸手翻里面的衣服,挑挑又捡捡,在嫌弃众多之后,终于找出一件灰色短袖出来,她把衣服放在鼻子下闻闻,没什么异味,便艰难地穿上了。
短袖很大,待她穿上,简直像穿了一件短裙子。
顾姻用左手撩了下长发,然后走出房间。
客厅里面没人,墙上的表已经走到一点多钟,顾姻看到桌上放了两个袋子,她走上前一看,一个袋子里是一杯冷掉的豆浆和三根油条一张饼,另一个袋子里是牙刷毛巾梳子等,看架势是要她在这里待很久,顾姻伸手将毛巾牙刷拨开,他没给她买内衣。<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