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熟悉的街巷,踏着青石板,顾姻回到熟悉的家,一推门便看到外婆一头白发,正坐在院子里等着她。
顾姻咬了下嘴唇,眼泪便冒出来了。
她跑过去,一把抱住她外婆,哭着说:「外婆,我想你了。」
她外婆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慰,她不想解释为什么自己忽然会回来,所幸外婆也并未闻,只是外婆告诉顾姻,她妈给她打了电话。
顾姻一想到她妈发怒的表情,缩了缩脖子。
外婆笑着:「我告诉你妈,说你在这呆一段时间。」
「她同意了?」顾姻小心翼翼问。
顾姻她妈,一个发起火来,能把顾姻直接从窗户扔下去的女人,这是真事,顾姻很小时候,爸妈吵架,她才三岁,她妈把家里能拿的东西全摔了,顾姻坐在床边,被吓得大哭,她爸怒吼道别吓到孩子,顾姻她妈火气攻心,直接把顾姻提起来,从开着的窗户上扔了下去。
所幸家就在一楼,顾姻被扔到花坛里,并无大碍,只是右边额头被树枝划伤,留下一个伤疤。
这件事情留下的最终影响,是她爸和她妈大打出手,最后民政局前一拍两散,她妈把她扔给她外婆,潇洒离去。
外婆点点头,顾姻松下一口气,立马活跃起来,她将行李放到自个的房间,二楼的小阁楼里,从高处往远方眺望,满眼翠绿,远处的水面在夕阳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深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古色古香的风景能让人把一切烦恼都忘却。
外婆家也是民宿,楼上房间偶尔租给旅客,赚得一点小钱。
顾姻她妈对她外婆在物质上倒是极好,自从嫁了沈叔,有了钱,常常寄钱给外婆,不过顾姻她外婆总说,要把钱都留下来,以后给顾姻当做嫁妆。
顾姻今年二十有三,倒真有个单方面一往情深的心上人,不过她那心上人薄情,不喜她。
顾姻想起沈澜每看向她时,深深蹙起的眉,心中就泛起冷意。
嫁妆啊,压着金线又有何用。
不过顾姻什么也没说,顾姻跑过去亲了她外婆一口。
顾姻近来两天,在乌镇好好逛了逛,这儿的旅客常年络绎不绝,景点区里,喧闹人声,打破了如画一般的冷清,烟火味实足,这儿多的是长桥,上面满是穿着汉服亭亭裊裊的美人。
顾姻吃了丁松糕,喝了茶,听了书,想把自己完全沉浸在这里,身心努力放松,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信息来看,依旧没有沈澜发来的消息。
顾姻给沈醉打电话过去,她的心像是一块浮木,怎么也沉不住气,电话拨通后,顾姻急不可耐便问:「醉醉,你哥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忽而想起什么,她忍不住自己的怒火,愤恨道:「他是不是还和顾采蕊在一起。」
沈醉和沈澜是顾姻继父的女儿和儿子,这两人是兄妹,顾姻从第一眼看到沈澜起,便喜欢上了沈澜,她从中学起便对沈澜死缠烂打,顾姻的喜欢甚至是一种病态,她不许任何女生接近沈澜,甚至为了沈澜和外校女生打架,最后双双住院。
她像个疯子一般,不可理喻,沈澜自是对她厌恶,但顾姻像个牛皮糖,死乞白赖粘上来。
沈澜不止一次明确告诉顾姻,他不喜欢她。
顾姻不管,她把沈澜身边的异性都赶走,沈澜就只属于她了,她想,他总会爱上她的,因为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然而,顾采蕊出现了。
她是顾姻的噩梦,她是顾姻她爸外面小三生的女儿,仅仅比她小了三个月,她还是沈澜的学妹,她和沈澜相识半年后,成了沈澜的女朋友。
顾姻怎能不嫉妒,她甚至杀了顾采蕊的心都有了。
她不止一次私底下威胁恐吓顾采蕊,甚至还去她家,往门上扑油漆,到后来,她哭着要顾采蕊把沈澜还给她,顾采蕊一脸尴尬,看着她身后,喊了声:「沈哥哥。」
沈澜就在她身后,依旧眉目冷漠,沈澜走到顾采蕊面前,将她顾采蕊拥入怀中,对顾姻说:「你闹够了没有。」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你,顾姻。」
这句话她从小听到大,却不及这次这样,让她面色一白,千疮百孔。
顾姻跑了,辞了工作,滚回老家,这才回来几天,她放心不下沈澜,又把电话打过去,她希翼沈澜能够来找她,哪怕是关心地问一下她。
此刻,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顾姻,你别找采蕊的麻烦,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是沈澜。
顾姻的呼吸重了几分,她想笑,又说不出口,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她只得恶狠狠说:「我永远不会放过她的,是她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
说完,她立马挂断电话。
顾姻趴在长廊的栏杆上,一阵痛哭,哭着哭着,她又想要跑回去,跟顾采蕊抢沈澜。
日落西山,人烟散去,有缕冰凉落到顾姻面上,她抬起头,这才发现天上下起了濛濛细雨,雨落在她面上,似柔声的安慰,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清风拂过她的面,将她的头发拂到耳后。
顾姻哭得眼睛都肿了起来,手中握着手机,沈澜绝情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想起身,一个踉跄,手机直接掉水里去了,她惊呼一声,趴在栏杆上,觉得老天都要跟她作对。<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