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顾姻好奇的眼眸,心中微痒,便偏过头去,泠泠说了两字:「天道。」
「我才不信。」顾姻抿唇,又问,「倘若是,天道又是谁定的?」
君沢沉默片刻,天道便是禁锢众生的桎梏,从众生到,每个人一出生便生活在天道之中,凡人又把天道称之为命运,那些想反抗者从来都是兜兜转转,无法逃脱。
「我们来打个赌吧。」顾姻对他道,「人妖殊途不一定对,天道亦不一定对。」
「怎么赌?」君沢看向她。
顾姻唇角含笑,眉目间的张扬皆化为低顺,她的声音柔情:「赌你爱我啊。」
「我们在一起,赌一赌人妖是否殊途,赌一赌天道是否桎梏。」顾姻从床上下来,赤着脚一步一步朝君沢走过去,她的裙摆在脚踝处荡漾。
她环住君沢的脖颈,踮起脚尖,发梢拂过君沢的手背。
她得意地笑,戳穿他的心思:「你没有躲哦。」
「我要吻你了,给你三秒钟推开我。」顾姻捻着君沢一缕头发,在指尖打转,「三。」
然后仰起头吻上了君沢微凉的唇。
君沢只觉得胸膛处的内丹开始炙热,似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心跳的声音,他能感受到唇上的柔软,正在一点一点的研磨,这时,他唇角吃痛,顾姻便趁虚而入。
他尝到口中淡淡的清甜。
忽然生出某种渴望,想要索取得更多,他忍不住伸出手,环住了顾姻的腰身。
就在他渐渐沉沦时,顾姻却停了动作,不吻了,身高差简直要气死人了,她的脖颈和脚尖彻底坚持不住了。
君沢的眼睫微颤,眼中含着烟雾,像是江南水墨被徐徐晕染开来,他的眼神似在询问她为什么停下来了?
「我累了!」顾姻皱了皱鼻子,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后颈,抱怨道,「接吻这种事情怎么也是男生主动的吧。」
第92章 二十四桥明月夜(二十五)
=========================================
君沢若有所思。
然而下一瞬,君沢便将她抱了起来,顾姻只觉得眼前一晃,满目的繁花便争先恐后地入目,顾姻睁大了眼睛,才发觉自己正坐在一棵粗壮茂盛的海棠树枝上,君沢就在一旁,周围有许多泛着荧白光的蝴蝶,在身侧缓缓飞舞。
她往下看,海棠园足以俯瞰,长桥流水,阁楼画廊。
有点高啊,顾姻咽了咽口水,身子不禁往宽大的主杆上靠去。
君沢一袭白衣,侧过头平静地问道:「这样可以吗?」
「什么可以?」顾姻还沉浸在高处美景,随口问了一句,君沢便忽然将她拉入怀中,夜风将他的长发吹起,与她的长发缠绵相交,君沢伸出手,静静地看着她,抚摸她的面容,而后却按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来。
他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吻着她的唇角,他的动作并不娴熟,像是小动物般亲昵。
顾姻笑了,仰起头来,环住他的脖颈,微微喘息,又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先生,真是好可爱。」
君沢的耳尖发红,他没有说话,而是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顾姻早上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房间,她坐了起来,揉了揉头发,打了个哈欠,环顾四周,很平静的一天,甚至让她怀疑昨夜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想起君沢,她赶忙从床上下来,刚走出房门,便看到前来叫她起床的外婆,她外婆看着她:「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赖床。」
顾姻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这时听到楼下传来猫叫声,顾姻便趴在阁楼的栏杆处向下看。
只见君沢半蹲下身,日光温暖地落在他身上,他竟然穿着一件白衬衫,配着一件牛仔裤,现代人的装扮,将袖口捲起,露出有力的小臂,他的头发,长发变成了短发,利落中带着几分冷漠,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低头,给猫餵食,额前几缕碎发垂下。
看惯了他古风清冷的公子模样,如今换上现代装,也是分外禁慾。
顾姻死死捂住鼻子,只觉得鼻头热流,下一刻鼻血就要喷薄而出。
君沢刚直起身子,便听到身后动静,他转身,顾姻却像枚炸弹冲进他的怀中。
「呜呜呜,先生啊!」顾姻一直往君沢怀中蹭,「怎么可以一天清早就来色诱我!」
正在吃食的猫儿都被她吓跑了。
君沢按住顾姻不安分的小脑袋,总觉得她会语出惊人。
之所以换了发型与服饰,是因为他想要融入顾姻的生活,他心已动,即使再怎么遮掩,也无法否定这个事实,天道有常,人妖殊途,千万年传下来的规定,终究抵不过情之一字。
第93章 二十四桥明月夜(二十六)
=========================================
当顾姻拉着消失了一月有余的君沢来到她外婆面前,说这是她对象时,她外婆依旧笑眯眯。
顾姻好奇问道:「外婆您就不吃惊?」
她外婆满头白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君沢正在一旁为之泡茶,他挺直身子,神色淡定,茶香裊裊散开,她外婆道:「我家姻姻这么好,当然值得更好的人去爱。」
她外婆知晓沈澜来过,或许她已经猜到顾姻回到乌镇的原因。
君沢低头,将翡翠壶中的茶水缓缓倒出,唇角弯起一抹笑意。
顾姻心中感动,她俯身在外婆的膝前,从孩时起,外婆便一直守护着她,外婆一直是她避难的港湾。<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