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两人开始承诺长相厮守,顾健林看着自己的大女儿,他对这女儿一直有所亏欠,他嗫嚅着嘴唇,仔仔细细地看着顾姻的面容:「对不起」
顾姻觉得顾健林的目光像是一张网,将她死死束缚,她不需要对不起,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她都不会去原谅。
顾姻往后退了一步,君沢握紧她的肩头,顾姻回过神来。
「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见到你。」顾姻眉眼里带着抗拒与厌恶。
「你是该恨我。」顾健林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年轻时,他抛弃了顾姻,因为他有新的家庭,新的开始,在走向全新道路上,顾姻是他的绊脚石,到了老来,一场重病险些要了他半条命,他忽然想起了顾姻,想起他的大女儿。
人在老后,会慢慢忏悔从前的罪恶。
「这是你男朋友吧。」顾健林看了眼君沢,他看出君沢不凡,于是他一脸欣慰又落寞地点头,「好好好,你幸福就好。」
他还想和顾姻再说几句,台上的婚礼已经有请双方父母,顾姻的母亲在国外旅游,压根没回来,顾姻想,或许她妈眼不见心不烦,顾采蕊那头需要顾健林陪着,顾健林又深深看了顾姻一眼,他又说了一句对不起,而后转身离开了。
顾姻看着顾健林佝偻的身姿与两鬓的白发,她转身埋首在君沢怀中,呢喃道:「我是不会原谅他的,永远不会。」
第97章 二十四桥明月夜(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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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沢紧紧抱住她,她那么小,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抖着身子,他心疼她,想把别人对她的伤害都弥补。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君沢低头,轻声承诺,「永永远远。」
君沢和顾姻在看完整场婚礼后,便兀自离开了,屋外下着雪,碎碎落落地,君沢却变出一把油纸伞,那把伞面素白,用以银线勾勒出海棠花,顾姻伸出手来,从伞檐下接过一片雪花,她将手伸到君沢眼下:「雪啊。」
她的情绪不高,说话带着恹恹之意。
雪花早已融化在她掌心,君沢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低头虔诚一吻。
顾姻只感觉到温暖的触觉,她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顾姻依偎在君沢身边,她吸了吸鼻子:「我讨厌他。」
「嗯。」君沢知道她在说谁,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该释怀了。」
人不能永久沉浸于偏激与仇恨当中。
顾姻又说:「这才是你让我来的目的吧。」
君沢微笑:「嗯。」
顾姻知晓君沢是想让她放下仇恨,她深吸一口气,冷风让她打了个机灵,胸口的沉闷感渐渐散去,顾姻忽然孩子气道:「你要很喜欢很喜欢我。」
把他们对她的不喜欢都弥补起来。
「我,很喜欢你。」君沢停下脚步,别墅上灯火通明,君沢低着头,伞下的世界那么小,就只剩下她与他。
顾姻看着君沢认真的眼神,雪落在伞上无声,她道:「我想亲你怎么办?」
就在顾姻琢磨着踮起脚尖亲到君沢的可能性时,有人从大厅里跑了出来,那人穿着贴身的西服,俊冷的面容带着几分茫然,似乎不解自己为什么会跑出来。
沈澜看向前方,雪落无声,那伞下的两人相互依偎。
是顾姻啊。
顾姻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沈澜,她踮起脚来,却因君沢回头的动作,亲到君沢的下巴,她的嘴唇被牙齿磕到了,痛得她嘶了一声:「你干什么啊?」
君沢与沈澜隔着不远的距离相望。
顾姻一边含糊不清地问着,一边想要回头看。
君沢却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被迫看着他,他眉微蹙,伸出微凉的大拇指,将她下唇按住,看她唇上沁血的伤口,君沢神色认真,眼睫垂下,顾姻觉得他的呼吸拂在她面上,心痒痒的,她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便也舔到了君沢的指尖。
甜甜的味道。
顾姻有点怀疑君沢是糖做的。
君沢伸出食指按住了顾姻的唇,沉声又宠溺道:「乖,回家吧。」
「嗯。」顾姻狠狠点头,露出灿烂的笑,「回家喽。」
沈澜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姻越走越远,声音堵在嗓子里,他觉得什么东西在心中流逝,他在渐渐失去某一样对他而言分外重要的东西。
第98章 二十四桥明月夜(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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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姻和君沢回到了乌镇,顾姻打算一直生活在乌镇,陪着外婆,陪着君沢。
日子过得松懒,一整个冬天卧在家中,君沢的厨艺愈发精进,起初拜师于顾姻她外婆,后面自己学,熟练使用一切家中电器,顾姻早上起床时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到客厅去,君沢正在厨房里煲汤,他的身上围着围裙,粉色的,那本是顾姻给自己买来准备洗手作羹汤用的,结果她的厨艺依旧一塌糊涂,围裙自然而然落在君沢手中。
君沢穿着居家服,正低头尝着勺子里的汤,顾姻蹑手蹑脚走过去,轻轻从背后抱住了他。
君沢早就知晓她在身后,他道:「醒了?」
顾姻蹭了蹭君沢的后背,慵懒地嗯了一声:「好香啊,今天吃什么?」
「排骨莲藕汤。」君沢唇角微扬,然后道,「快去洗漱,然后吃饭。」
顾姻揉了揉头发,又飘飘乎刷牙洗脸去了。<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