狞猫也想过,不过那时候他过得并不幸福,怕猫魂太重,没办法跟喵喵神飘到天上去。
现在倒是很幸福了,但是要他抛掉这些,跑去做猫魂,他却并不愿意。
也是因为怀着这种心虚,他日日来祷告。
小武叔叔的解释是,因为祖母的妈妈过世了,祖母太想念她,所以做了她的牌位,希望她的人魂不要跑得太远太远,忘记女儿还在想念她。
祖母的妈妈,听起来应该很老,但是祖母还很年轻,所以其实祖母的妈妈应该也没有很老。
没有很老就死去了,那一定不是高高兴兴躺在垫子上,盖着小毛毯子,晒着太阳,看着身旁的儿孙死去的。
这也不稀奇嘛,毕竟猫里面可以这样幸福地死掉的也很少见。
虽然这个所谓人的传统和祖母的执念都很奇怪,喵喵神和一个死掉很久的人放在一起也很奇怪,但狞猫意外地并不觉得很难接受。
因为祖母是个很麻烦的人,她不像同龄有点神经质的猫女孩,但自有人类女孩的难缠之处,最坏的是家里并没有猫能管她,她骑在所有猫头上,正常的时候很贴心很照顾猫,不正常的时候...明明父亲那么大一只猫了,被咬耳朵的时候寒毛直竖,却愣是连爪子都不敢伸。
对狞猫而言,这是他小半生遇见最难招架的角色了,他不得不寻求一些别的避难所。
虽然死掉的人听起来有点惊悚,但是住在喵喵神隔壁的女人听起来就非常和蔼可亲,她是怎样应对自己那个上蹿下跳的难缠女儿,又是怎样把她养成现在这个模样的呢?
狞猫想到这里,就会得到一些安慰,就像当初肖诶凌空出世,猛敲他猫头,提醒他,你爸爸也是会有妈妈的,他可不是无坚不摧,他的猫头挨了妈妈打,气势也是会短上三截的。
看啊,她也有妈妈的,她肯定也被自己的妈妈敲过脑袋,说她是人里面比较甜的一个小笨瓜。
于是,猫里面比较酸的一个小柠檬觉得自己在这里获得了平静。
隔得很远很远的女性长辈,听起来就不像个坏老人。
他做完日常洒扫,慢吞吞地走出来。
人不见了,果然,只要他祷告的够久,祖母就不会跟在他身后面。
她在神龛那里总是呆得不久,拿鸡毛掸子随便掸两下就完事。
店内的装潢即将转向冬季,用餐区的面积会被大幅摺叠,让给使用频率更高的躺尸区,店内的色调也逐渐从清凉爽目转变为温暖柔和,肖诶的人类专座全新升级,有了更为隐蔽的位置,方便她统观全厅光明正大看小猫咪。
狞猫走下楼时,肖诶正在对着大门发呆,对着新贴的喵喵神庆典限定饮品gg发呆。
肖清站在她身边,本来是想听妈妈的高见——夸奖也可以,站了好半天,肖诶猛然回神,问:「诶,清清你不是说以前都不关心这个节日的嘛?」
怎么现在还能给妈咪科普?
肖清的脚尖不由自主地往外挪了一点:「我想作为商人,拥有一定的商业嗅觉是必要的。」
一般来说,以他对外的巧舌如簧,要逃脱一场对话是很简单。
「那边那个立柜不能这么摆...」
但是有些人是挂,比如说他的妈妈,会一把拖住他的胳膊:「走什么,坐下陪妈妈聊会儿天,人家工猫是专业的,这不是跟效果图一样吗,别质疑人家...」
「小宁说那个花车超级超级吵,可是你们都不关心。」
「那你们往年都在做什么啊?」肖诶眼含期待,「我把它想得太简单了,现在想想不止是冬至,这简直就是个圣诞嘛。」
「开店的话要招多一倍的店员,那往年你们是不是出去玩儿啦,说说嘛,妈不会生气的。」
肖清看着她,没有坐下,很为难,左右看想找个冤大头,狞猫却已经蹑爪蹑尾地缩回楼梯上了。
「唔...没有出去,就只是待在家里。」
「只是待在家里吗?」肖诶费解,「不是会有人来敲你们的门,然后送派福肉糜条什么的吗?」
「你们都不开门的?」
猫无可奈何,点点头:「对,妈妈,我们不开门,喵喵神庆典那天,我们这里不开门不营业的,不过今年我们会参加的,还会作为派发派福零食的供应点之一......」
少故作积极转移话题了,这不是营业的问题。
「那人家派发的猫来敲门,你们都不开门?不接受派福吗?」
猫:「我们站在这里,已经是喵喵神降下的福分了,有什么必要接受派福呢?」
肖诶很费解,她心想难不成她养了一群反唯心主义猫,「那你们也...不参加喵喵神庆典?你们作为喵喵神显灵的证据,不应该更崇拜祂么?」
崇拜什么?猫又不会崇拜什么东西,猫垂着眼睛看她,想了想,说:「确实,很感谢...」
「但是...可能还是有些遗憾吧。」
他说的很含糊,肖诶却秒懂,小猫来到异世界,一时间肯定适应不来,不是所有猫都能接受自己突然变成高大的会讲话的猫猫人这种惊猫之事的,清清他们必定走过了一条艰难的路,因此产生了些许阴影也是正常的。
可怜的崽,肖诶心疼地搂住自家大咪:「好吧好吧,难怪你们不敬神,不过该谢的还是要谢,我们还是要供哦。」<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