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没反应,仍然是一副睡到痴呆的样子,显然是进入了深度睡眠。
小菊的耳朵从他庞大的身躯之后冒出不甘寂寞的两个小角。
肖诶看了一会儿,感觉很口渴。
想起来,起不来,发现困难不止把她左手臂压成马赛克的一百八十斤大狸子鱼,还有像布袋熊一样死死抱住妈咪的阿比猫。
小武的猫脸蛋近在咫尺,但是肖诶现在并没有亲一口的冲动——不知道异世界的小猫怎么样,但她家的小猫刚睡醒绝对嘴巴子臭臭。
肖诶生无可恋地躺了一会儿,直到脚边传来一阵动静,窸窸窣窣地一阵响,谁走到她身边,揉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
是自闭狞猫花,他呆呆愣愣地看了肖诶一会儿,随即哑声问:「你醒着?」
肖诶口干,用眼神示意他自己的困境。
不是说猫粘人不好,但这猫现在这么大一只,跟个体积不小的狗似的,还拿自己当小猫看,想赖在妈妈身上睡觉。
小武就算了,狸花也毫无所觉。
「哦。」狞猫明白了,蹑爪蹑尾吭哧吭哧地去搬猫中坦克狸花,肖诶也抬起右手,绕过依靠在一起的一对橘蓝猫,拎开阿比猫扒在她身上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把清清的猫头挪开。
阿比猫在她肩膀上蹭了一下,挤在胸前的麦麦滑到地上,毛嘴里咕噜出一声:「鱼...」
好小子,妈成你的大鱼干了是吧。
肖诶把麦麦往他爪里一塞,努力撑着身体起身。
与此同时,狞猫也费力把狸花撬起,让他翻了个身,滚出了压肖诶的手臂的范围。
肖诶站起来,却感觉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伸手去搭微微喘气的狞猫肩膀。
只是睡了一觉,醒过来却累得要死,要不是有记忆,还以为猫工湖是她们挖的。
狞猫在吧檯随便调了壶带点甜味的水——他在吧檯也学了点东西,倒进杯子里,递给肖诶,自己抬起来隔空咕噜咕噜往嘴里浇。
「拿个杯子喝,别呛到了。」肖诶缓解了喉咙的干渴,总算说出一句话来。
猫一把放下茶壶,肖诶把纸巾递给他,让他擦擦毛嘴周围那一圈上沾的水。
「嗯。」他回答。
肖诶缓了一会儿,问他:「小宁,你做梦了吗?」
狞猫有一点惊讶,但很快点头,又一次回答:「嗯。」
肖诶靠过去,她感觉肩颈酸酸的,就把脑袋搁在猫肩膀上:「做的是好梦吗?」
她没问梦的内容,这让猫还是松了口气的,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不算是...好梦。」
噩梦啊。
猫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她想说什么,于是又补充说:「也不算是坏梦,就是,很普通的...那种梦。」
他只是梦到了咖啡厅很平常的一天而已,他照常起床,为开店做准备,把原料拿出来的时候,面前这个女人高喊着自己生物钟乱掉了,顶着一头鸟窝,穿着整齐地噔噔噔奔下楼,白猫很自然地迎上去替她梳毛,整理衣肩,再把他叫过去,说:「今天轮到小宁了哦。」
他就骑上那辆女式脚踏车——白猫送了橘猫一辆新的,这辆除了把手没什么损坏的车就成了店内财产,女人跳到他后座上,一拍他的肩膀,脚踏车就发动驶出小院。
他们在鱼饼摊短暂停留,随后再次启程,女人自己吃一个,又叉穿一个,横着递到猫嘴边餵猫,而且只允许猫叼过去,不能连着签头含住。
其实蓝猫已经能做出很相似的鱼饼了,但是这个人类妈显然觉得家花没有野花香。
脚踏车很快驶到政府大楼门口,一人一猫都吃鱼饼吃饱,女人下车,在他软软的腮帮子上揉一把。
也不说谢谢,就说:「小宁,回去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跟人家抢道吵架。」
猫说好,就又开回去,脚踏车行驶在路上,风吹过脸颊,他一直开了很久,很久。
直到醒过来。
非常普通的梦,虽然他也是第一次做。
肖诶听完没说什么,只是两眼放空,咬着杯子边缘,猫说完了,看向她,才发现她脸上有泪痕。
人的泪痕比猫不明显太多,除非她们用粉底液——猫一直没懂这个词,但是人的眼睛鼻尖是泛红的,这倒是很明显。
结合一下,就能猜到她做的不是好梦。
醒过来也不是很高兴。
猫也没什么办法,他解决别人愁绪的思维很简单,他问:「要不要去兜风?」
女人从思绪中惊醒,目光乱飞了一会儿,才落在眼前猫身上。
她想都没想,就说好。
这是第二次被坏小子偷出家门。
肖诶这次还是比较坚决地给猫和自己都戴上了头盔。
猫像普通摩的小哥那样问:「你要去哪里?」
肖诶像文艺片里那样答:「我不知道。」
猫没有叫她下去别影响猫的生意,猫只是发动车子,一骑绝尘。
肖诶半路上才意识到,这是新的一天,房屋店铺都沉沉睡着,她牙都没刷脸都没洗就跟着鬼火少年出来炸街了。
头发还乱糟糟的,于是在猫工湖桥上,反正也没有交警,肖诶叫猫师傅停车。
猫停车了,回过头看她,瞳孔里有种莫名其妙的紧张,像是怕她跳湖。
那倒不至于,肖诶从头发末段解开自己的发绳,咕哝着:「头发都没扎好。」她伸手自己去扎,现在她随便呼噜一下也扎得挺好,就是右边头皮有点紧紧的疼。<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