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只有实在没办法忍耐的时候才能冒出一句半句,这并不意味着说出来就是好的。
他们靠在一起吃完了那些派福饼干,狞猫把外套铺在草面上,他们靠在一起,看了半个小时的日升。
离开时,肖诶的神情轻松了很多,小声咕哝了一句:「早知道还是应该去海边。」
猫耳朵一抖,沉默着。
他们又开回去,这次他们沿着花车的行驶路线追上了对方,但没有超车——这个节日超喵喵神花车是不行的。
肖诶坐在狞猫的后座,向那个叉腿背靠宝箱坐着的猫挥手。
那个左眼有一块花斑的猫撩起眼皮看她一眼,似乎是没认出来,把爪塞进宝箱里,想给她来一把。
肖诶连连摆手。
那个猫愣了一下,接着笑了一下,从喵喵神的后腿那里揪了一朵粉蓝色的花,向肖诶一抛。
花被车速带起的风吹到肖诶面前。
肖诶伸手去抓,抓到了花枝上系的白带子,摸到的不是娇嫩的花瓣,而是软软的布料。
假花。
做得不怎么逼真的软软的假花,大概是仿桃花的样子,布料滑滑的有弹力,虽然看样子是被扯下来的,但两条长带切口都很平整。
有些不修剪爪子的猫自带小猫刀。
肖诶就沖她笑了笑,然后把这朵花绑在了狞猫的脖子上,又用力地揉了一把他的耳朵。
她看不见,狞猫也笑了一下。
肖清做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梦,他梦到一个很小的女孩子抱着他,她面前站着一个中年女人,说着一些猫听不清楚的话,然后那个抱着他的女孩子就开始哭。
他应该没见过这两个人,但是这个女孩抱着他,他也没有生出想跑掉的念头。
水滴掉下来,把他的毛打得湿哒哒的,猫一言不发。
哭什么呢,猫回过头去,像以前那样舔了舔她的脸。
女孩葡萄一样的眼睛望着他,露出了熟悉的融化般的神情。
紧接着他醒了。
他第一时间扫视整个房间,立刻发现一人一猫不见了。
小武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之所以说不太好,是因为这个梦说出来显得他好坏!
他梦到妈妈只有他一个小孩,每天给他梳毛刷牙,给他煮鸡肉糊糊早饭,骑自行车送他去上幼猫园,把他抱下来的时候亲亲他的脸蛋,跟站在门口的老师说「拜託老师啦」。
幼猫园学的什么他都忘了。
只记得放学自己第一个跑出去,抢在所有同学前面,幸福地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嘿嘿,妈妈,嘿嘿。
阿比猫吧唧吧唧,捏着麦麦睡得更香了。
白猫看他这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嘆了口气走开。
狸花做的梦非常古怪,他梦到自己没有穿越,被放生一个半个月之后就送上门去给人妈嘬了。
送上门!给人嘬!
这对狸花整个猫生观来说都是相当炸裂的场面。
饭票,一定是为了搞长期饭票。
这女人,自己在她家养病的时候,她规规矩矩,自己拖了个垫子送上门的时候,她就彻底不装了。
可恨他原本体型逃脱不了猫的桎梏,那人妈又十分擅长伪装,常常貌似无意神出鬼没突然将他一把兜起,猛亲两口迅速放下,让他愣在原地爪子伸到一半僵住,久久不能回神。
再混熟一点,二话不说就嘬他的脑袋瓜,猫也奋起反抗了,张口去叼人手,谁知道人妈更会装,他一咬手,人妈就嗷嗷叫、装死、装哭,躺在地上哇哇耍赖,其他几个猫就用眼神用声音谴责他,凑过来用脑袋把他拱开——那个蓝猪真是铜墙铁壁。
还很记仇,人妈被他忍无可忍叼一次手,事后要伏击他多次,埋伏在门边转角之类的地方,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地扑上来把猫掀翻迅速摸两把肚皮,然后连滚带爬四脚着地尖声大笑着跑路。
不出一年,他就沦为了可悲的白猫,反抗也懒得反抗,咬手也就糊人一手口水,爱摸就摸不摸就躺,短短时间他的野性丧失殆尽。
怎么会这样,狸花真的,瞠目结舌。
人类真的,烦死了!
没一个好东西!
瞎了猫眼看上这种东西他!
他睡梦中还对着空气拳打脚踢扭成一条活蹦乱跳的大狸子鱼。
肖清远远地观望了一下,并不打算去受他的老拳,默默走开了。
蓝猫也做了梦,但他并不肯去回忆这件事。
他起来之后,就一言不发地走出去,开始收拾散落在店门口的派福饼干。
过了一会儿,一道橘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默不作声地拿着扫帚打扫花车经过时带来的尘土。
扫着扫着,他哥狮子猫跑出来,望着院子里两辆一粉一蓝的自行车——补给小菊那辆是蓝色的,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很头疼似的扶额:「你们...有没有看见小宁和...妈妈?!!」
他话问到一半,一阵熟悉的会让邻居大发火的两轮车轰鸣声从街角传来,骑着车戴着头盔的赫然是他们家的鬼火少年。
狞猫腰间紧紧环着两只光滑的手臂,想也不用想这个背后的人是谁。
猫们松了口气,又提了口气。
两轮车以一个潇洒的神猫摆尾停在了院门口。
坐在后面的鬼火少妈跳下来,狮子猫胸膛起伏,一鼓作气开口要说些什么,人妈就像小炮弹一样冲进了他怀里。<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