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统领也抱拳行礼:「恭喜殿下。」
「好好好。」巨大的喜悦使朱丞忽略了其中不自然的地方,「那三日后,便是我们起事之日。」
「孙坚,替我赶制一身龙袍,我要在当日就穿上它,去见见我那老弱无力的父皇。」朱丞想到南浔帝形容枯藁地败给自己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到时候他要充盈三宫六院,有了权利,说不定孟流音也能抓回来。
孙坚却犹豫道:「这……龙袍……」
「有什么问题吗?」朱丞挑眉,「不用太精细,形制到位即可。」
孙坚想了会,才道:「好吧,应该赶得及。」
禁军统领:「呵呵。」
朱丞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禁军统领都为他笑了,伸手拍了拍统领的肩膀:「你去替我寻一把宝剑,最好上面镶龙描凤,玄铁制成。」
禁军统领不笑了,看着有些怒意。
孙坚紧急扯了扯统领的袖子,统领这才道:「是,殿下。」
三日过得很快,朱丞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成事在即,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能梦到坐在皇位上纸醉金迷的模样。
逼宫前一日晚上,孙坚遣人送上了龙袍与宝剑。
朱丞满怀欣喜地掀开遮挡的红绸,却立时垮下了脸。
「这都是什么?」他将红绸甩在地上,冲着送物件的小厮吼道。
「小的也不知,孙大人没说什么,只让小的将此物送到此处。」小厮不知发生了什么,面前阴郁的断腿男子突然发怒。
小厮心想,有人给送礼还不高兴呢?这人脾气也太臭了吧。
托盘中的龙袍上歪歪斜斜地绣着几条龙,也分不出是龙还是虫,本该明黄色的缎料却变成了藤黄,而那柄宝剑剑身极薄,光泽暗沉,不由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用来砍猪肉都会卷刃的程度。
「没别的事情,小人就先退下了。」小厮见朱丞状似疯癫,赶紧开熘。
朱丞捏起龙袍刚要发作,却从中掉落出一封信来。
是孙坚亲笔。
信上写道:问殿下安好。不知臣特地赶制的龙袍殿下可还满意?此龙袍乃是江南名家所绣,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此龙袍上的龙正是按照典籍中记载的九龙之貌所绣,想必此袍一出,殿下博览群书,定是已经识得其中玄机,还有禁军统领的宝剑,世人都说名剑吹毛立断,锋芒外露才是好,可此剑名为无锋,大拙若巧,薄如蝉翼,制造工艺已领先那些名剑数百年,其中妙处殿下亲自用过之后自会知晓。
朱丞:?
他再次拿起龙袍对着屋中灯盏光亮处细细端详。
龙袍上那九条龙和他大眼瞪着小眼,他当然知道龙生九子,但这龙袍上的也太过潦草了吧?难道古籍中记载的九子便是如此?
看得久了,硬生生被他看出了几分艺术感。
他又举起宝剑,剑身很轻,对他这种只能坐在轮椅上的人来说,确实很合适。
朱丞这才勉强接受了这定制的龙袍与宝剑,眼中又燃起了对明□□宫的期盼与兴奋。
今晚是睡不着了。
这几日都不见孙坚,想必是在为了他的大业鞍前马后吧。
也罢,等他登上大宝,再好好赏赐他。
*
卯时,天还未亮,朱丞就穿上了定制的龙袍,在腰间别上宝剑,坐在门口等着孙坚到来。
活活等到了巳时,四个时辰过去了,孙坚都没出现,倒是路过的行人看到他这幅打扮,纷纷侧目。
难道计划暴露了?出了什么变故?
他紧张起来。
幸好,又过了一刻,孙坚带着一小队人马姗姗来迟。
「殿下,抱歉啊,昨晚在为今日做最后的部署,故而没能及时赶到。」孙坚甚至打了个哈欠。
朱丞皱眉,看到他身后散漫的一队人:「怎么搞得,就这么点人?」
「主力军都已和禁军置换,一会儿我们进了宫,会有人接应的,此刻皇宫大内里都是我们的人,殿下可长驱直入。」
孙坚跪下俯首:「殿下,哦不,该称呼您为陛下了,事不宜迟,请陛下下令出发吧。」
后面的士兵也稀里哗啦得跪了一片,高呼陛下万岁。
朱丞被捧上了天,飘飘然起来,他一撩头发,大声说道:「我们走!」
孙坚说的果然没错,朱丞一行人到了宫门口,禁军统领示意门口放行,朱丞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进了宫。
「好兄弟,待我逼父皇退位,威烈大将军之名就是你的了。」朱丞拍了拍禁军统领坚硬的铠甲。
禁军统领:「呵呵,属下为殿下带路。」
此时孙坚藉口肚子疼,离开了朱丞身边。
朱丞单手扶着剑,驱使着轮椅进了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陛下在里面,你进去吧。」禁军统领将朱丞带到大殿前,往侧边退了几步,贴心地替朱丞打开门。
已近午时,朱丞在烈日下拔出了剑,雄赳赳气昂昂地沖了进去。
南浔帝确实在里面。
他在批阅积压了许久的奏摺,正是心烦的时候,就见他那本该被贬为庶人的儿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还拿着一柄破破烂烂的剑,穿着不伦不类的龙袍。
「朱丞?你怎么在这?」
朱丞仰天大笑:「父皇,你老了,该退位让贤了!」<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