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年年点点头:「那好,我一会儿出去一趟,咱们明日就动身回玄天宗吧。」
「你要去哪儿?」
「去大狱,有些事,总得有个了结。」
*
南浔地牢。
朱丞头发蓬乱,正在捉着衣裳中的虱子。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停在了朱丞这间牢房门口,京年年将兜帽摘下,平淡道:「朱丞。」
朱丞眼中满是怨毒,像疯了一样爬到门口握紧铁柱:「是你?!孟流音呢?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她人呢?」
「因为我师姐?呵,是因为她被你骗的还不够狠,还是因为她为你废了修为?」京年年眼底泛着寒芒,「你根本不配见她。」
「我怎么不配?她就该是我的女人,舒盈、王春花、孟流音,这些女人各个背叛我,她们都该死!」
京年年手指弯曲发力,一根淬毒的银针扎进了朱丞的身体里,冷声道:「世间多有薄情郎,舒妃因你而死,王春花被父亲处以家法,我师姐当初要是嫁给你,也是落得一剑穿心的下场,你将女子当做玩物和垫脚石,既想要美色,又想要权利与名声,这世上怎会有这种好事?」
「所以你心腹离你而去,你被当做天下笑柄,你欠舒妃的,禁军统领会替她报仇,你欠王春花的,威烈将军也不会放过你,你欠我师姐的,今日,我就会让你付出生不如死的代价。」
毒针在朱丞经脉中游走,如火蚁啃噬的痛楚让他趴在地上,冷汗浸湿了衣衫,嘴里不断地喊着痛。
「你们这种男人,将自己伪装隐匿成正人君子的模样,骗人感情,最是畜生不如,现在,整个南浔都在传你的事迹,遗臭万年吧朱丞。」
「我有什么错?!男欢女爱各取所需,忠贞能值几个钱?是那些女人自己傻!」
京年年看朱丞在地上扭曲痛苦的样子,催动毒针加快发作:「所以你这辈子都不配有人付出真心。」
京年年又引了一根毒针窜入朱丞的天灵盖:「哦不对,你也没有下辈子了,这几根针会让你死后,魂飞魄散。」
「天下哪个男人不爱美色,钟情一生都是笑话,哄哄那些愚蠢的女人罢了!你凭什么怨我!」
京年年满脸嫌恶地给了他最后一针:「我多看你一眼都嫌脏,你自己狼心狗肺,便认为所有人皆是此般,不过你说的对,人渣太多,以后你这样的,我见一个杀一个。」
三根毒针在朱丞体内有灵魂般地游动,毒针每移动一寸,朱丞便要受剜心之痛:「呃啊啊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不信有哪个男子能喜欢上你这种贱妇!你就和你的师姐在一块儿守一辈子活寡吧!」
「我和我师姐都会过得很好,可惜到时候,你早就魂飞魄散,再也看不见了。」京年年冷漠地瞥了一眼朱丞,转身离去。
朱丞摇晃着铁门,声泪俱下:「别!别走!给我把针取出来!好痛!好痛啊!求你别走!」
京年年头都不曾回一下,眨眼间就消失在地牢中。
朱丞靠着牢门缓缓滑下,疼痛让他产生了幻觉,仿佛看到一身红衣的舒妃来找他索命,看到王春花拿着鞭子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看到孟流音站在墙边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命似的爬到墙角,痛哭流涕:「流音,流音,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从前待我最好了,我也是最喜欢你的,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孟流音的幻影略带怜悯地看着他,伸手指了指东面。
朱丞向东面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污迹斑斑的墙。
他颤抖着说:「你是让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好好,我听你的。」
说完,他冲着墙面狠狠撞了上去,霎时间,头骨开裂,鲜血四溅,他躯体滑落,再没有了声息。
当日,威烈将军和禁军统领一起来到地牢,用军中对付叛徒的法子处理了尸体,朱丞连全尸都没有留下。
禁军统领对着尸体啐了一口:「死得这么快,可惜没落在我手里。」
地牢阴暗酸臭,空气腐败陈烂,地牢外却是晴空万里,春意盎然。
京年年闭上眼睛,幻境中二师姐一尸两命,殒命乱葬岗的片段渐渐在脑中散去,她眉宇之间的心魔黑气也消失了一缕。
【他说你没人要,你不生气?】
「真当我从前的无情道白修的么,什么爱情,呵,我会稀罕?」京年年用手遮挡太阳,豪言壮语,「走了,回客栈。」
【……哦。】
【我本想安慰你两句,看来是多余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此生就求一个逍遥自在罢了。」
*
京年年回客栈收拾完,去隔壁敲了敲二师姐的门。
刚巧,龙辽正在二师姐房内。
「二师姐,龙师兄,咱们可以出发了。」
龙辽不知刚和二师姐说了什么,有些侷促地说道:「走吧,我再多买些这边的特产美食,带回去给体峰的师兄弟们尝尝。」
京年年也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干脆多买些,体峰和无情峰本就关系好,现在更是亲上加亲,就一併买了带走。」
「啊……什么亲上加亲?」龙辽像被戳中了心思一般,慌慌张张地看了眼孟流音。
孟流音不知龙辽为何有此反应,解释道:「年年在体峰锻体,我也在张叔那里学艺,自然是一家人。」<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