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呢?没来找麻烦吧?」
「没有,墨羽不敢明目张胆地出现,我猜, 他是想借白家挑起正道与魔修之间的矛盾,正道此次在白家手下失踪死伤不在少数,不仅仅是白修远,白家还有别人在炼人为丹。」
提起白修远, 京年年道:「白修远在我们手中, 他白家被墨羽所毁, 只要他甘愿出来指证墨羽所为, 正道与魔修便不会……」
「白修远已经死了。」
「什么?」
「白修远被怨气吞噬而死,死状与白家尸儡无异。」
看来墨羽在白修远体内种下的蛊,不仅限制了他不能被搜魂,还可以轻易掌握他的生死。
月无涯继续道:「况且魔修早就对正道虎视眈眈多年,魔尊裘夜化神期修为,想侵占正统修真界已久,近两日正道与魔修交界处,频繁发生冲突,正道群情激奋,魔修也顺水推舟。」
京年年神色渐凛:「这么说,我在幻境中所看到的大战将近了?」
「恐怕是,最近正道广发英雄贴,集结所有门派世家的人士,准备组建一支足以和魔修抗衡的队伍。」
京年年再也躺不下去,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从床上起身:「不行,我得回去阻止我大师姐去征讨魔修。」
月无涯将京年年按回去,他掌心落在她的肩头:「你身体还未修复,墨羽要是再出现,你怎么办?」
京年年急道:「那可是我大师姐!是我的亲人,这你都要拦我?」
「可是在我心里,没人比你更重要。」
她装作没听懂,扒拉开月无涯按在她肩头的手:「大师姐对我也很重要。」
月无涯再也按捺不住:「这两日你差点被心魔吞噬,再也醒不过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感觉!」
京年年沉默了。
她沉沦在梦中,何尝不知心魔愈演愈烈。
可她没有选择,她抬起头认真地对月无涯说:「我不可能躲在这里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幻境中,魔修总有一天会将正道修真者蚕食殆尽,到时候南宫家也不能倖免。」
「你放心,我已经找到对付墨羽的办法了。」
「墨羽与怨气共生,没人能彻底伤得了他,就算用太阴太阳之火毁了他的肉身,他的神魂还是会跟着世间怨气重生,你金丹期如何能对付得了他?」月无涯这两日不知耗费了多少棵宁心草,升阶成了醒灵草,如此大的剂量下,京年年尚且花了两日才醒来,月无涯不想再让京年年和那个什么墨羽再有半分的接触。
京年年摇摇头:「不是的无涯,我之前怕的就是没办法杀了他,现在我有办法了,心魔就不会再生长,而这个办法,就在这场大战中。」
「裘夜,就是墨羽的命门所在。」
在最后一个梦境细节中,京年年清楚地记起了,魔尊裘夜掌握这墨羽的命烛。
墨羽叛出妖族投靠魔尊裘夜之时,裘夜怕这种人会再次背叛他,便要求墨羽点燃自己的命烛,否则魔修也不会接纳他。
彼时墨羽远没有现在这样的实力,为了保命,只得亲手点燃命烛交给了裘夜。
命烛一旦交出,意味着性命神魂都交付给了他人,这就是墨羽最大的弱点。
月无涯看着京年年,浅蓝色的眼中氤氲着层层波澜:「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替师姐去征讨魔修,找机会接近魔尊裘夜。」京年年垂下头,烛影摇晃,她看到月无涯袖口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你自己呢,你将自己活到哪里去了?从我出现开始,你就一直为了你的师姐们奔波,这次险些丢了性命,你竟还要去魔修领地以身涉险?」月无涯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京年年散乱的头发,「你的心魔已经很严重了,是你跟我说,不能做没有把握的事,你这样的状态去往魔修的地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听话,起码再留几日养好身体。」
京年年眉宇间一缕黑气流动,她歪头避开了月无涯的手。
「你根本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我早一日回无情峰,她们就少一分危险。」京年年语气有些急促,「你若不愿与我共进退,就留在南宫家吧,我跟三师姐说一声便是。」
月无涯双手垂落:「你……」
京年年站起身与月无涯擦身而过,快步走出了屋子,夜风鹤唳吹过脸颊,她这才清醒了几分。
她刚刚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京年年回头望去,月无涯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孤零零地站在里头,像一片落叶摇摇欲坠。
她一瞬间心上泛起后悔之意,但又想到确如月无涯所说,此举十分冒险,她一人行动胜算还大些。
罢了,等自己解决了裘夜和墨羽,再来跟他解释吧。
月无涯看着空荡荡的床帷,苦笑一声,他怎么会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现在的他比谁都清楚,京年年替展云征讨魔修意味着……
他回身看去,却只看到了京年年消失在门边的一片裙角。
*
京年年留了一封传音信给南宫雁,趁着夜色借南宫家的传送阵回到了无情峰。
无情峰上。
展云正坐在峰顶的观前对着一方帕子发怔,她爱穿红,是清雅净净的无情峰顶唯一的一抹亮色。
她瞧见京年年的身影,眼睛一亮,背过手藏起了那方手帕:「年年,怎么突然回来了?」<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