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之人大多都有上、中、下三处丹田。
上丹田是灵识、灵根所在,中丹田则为神魂所在。而和修炼最为直接相关的,便是下丹田处。储存并且施用灵气的气海,便在此处。
在练气和筑基期,气海内空无一物。通过修炼达到金丹期,气海中便可结出圆形的灵体。若更进一步,灵体会慢慢长出五官四肢,变成元婴。
但天界大多数人也就止步于此了。
可还有些人一出生,上丹田处便有灵根。有灵根者能够更好地利用灵气,若再身处灵气充沛的地方,其修为便可达「仙境」。
若是灵根深厚,能得大神通,修为便可入「神境」。成神者气海内一片虚无,灵气则由灵根牵引着,散布于四肢百骸。
这是一个从无到有,再到无的过程。
而白糖体质特殊,她无论达到哪个境界,下丹田内都是没有灵体的。可若灵气充足,她的修为其实可达「仙境」的最高境界---金仙境!
虽然之前缺少灵气,她使不出仙法,但感知能力还在。除了飞升入神境者,其他人在她的面前都应该无所遁形。
而白糖父神曾亲口夸赞过司尧的灵根深厚。所以,他就算修为全失,上丹田处的灵根总该还在。白糖本应一开始便感知到他的与众不同!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司尧竟变得连最低等的凡仙都不如?
白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追问。
她只是顺着司尧的话道:「明月珠虽能反哺灵气给主人,但若是长时间没有灵气滋养,便会慢慢枯萎而死。这么大颗明月珠,必得每月都来这里一次,不然恐怕早就化成灰了。」
「咳、咳。」司尧嘴角抖了抖,道:「珍贵之物,大都需要用尽心思去维护。」
看到司尧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着,白糖也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冷气:「这般剧痛,就只是为了滋养明月珠?」
司尧点了点头。
白糖一时间有些无奈。这明月珠,真的这么珍贵么?
似乎看出白糖疑问,司尧轻声解释道:「明月珠,是她送的。就算拼了性命,我也会护它周全。」
白糖愣了愣,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从见到司尧起,他身上便充满了谜团。他行为怪异,身世成谜。这都让白糖意识到,自己当初决定杀掉他,是多么的草率。
司尧成魔,或许另有隐情。白糖觉得,不如自己先留在司尧身边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其他决定。
想通了这一层,她接着道:「你受了内伤,却不能用灵气治癒。但若用些草药养着,倒也是可以好起来。只是会费些功夫。我……」
白糖结巴了起来。自己好歹也是女子,若主动说留下来照顾他,恐怕会引起怀疑……
「其实,我是个游医。」白糖没头没脑地道。
司尧愣了愣,神色渐渐暗淡下来。
白糖不察,满心只想编个正当理由,留在司尧身边。
她想了想道:「这里的崖壁上有种极珍贵的石莲花,我本是来采那个的……」
「这里恐怕不太安全了。」司尧打断了白糖的话。
白糖张着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只见他重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似是痛苦似是兴奋地道:「如今明月珠要抵御朔风,若那魔乌再回来,恐怕这珠子便护不住我们了。」
说着,他忽地抬起手腕,竟一把拨掉上面已经结的血痂!鲜血立时涌了出来,细小的血滴渐渐瀰漫在空气中……
「你干什么!」白糖大惊,这司尧怎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司尧笑着看向白糖,道:「仙子,等我流干鲜血,便可以解了血盟。你拿着明月珠,便可出碎灵渊了。」
「你……」
看着司尧那真诚的神情,白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需要!」终于回过神儿来,白糖撕开自己的衣角,不由分说地帮司尧包扎起来,「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仙子,不必……」
司尧想要抽出手臂,却没能成功。而因为太过用力,他又吐出一口鲜血。
只见那雪白的衣襟前全是血污,一头乌发凌乱地披散下来,与粘稠的血液和泥土混成一团。原本稜角分明的五官,也被血污所掩盖,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只是那苍白的唇瓣,此时染了鲜血,倒是显出几分诡异的红来。
「你别乱动了!」白糖的大小姐脾气终于忍不住了,令道,「告诉我地址!」
司尧忽地愣在了那里。
「你别乱动了。」好熟悉的五个字!
司尧的脑中「嗡嗡」作响。一时间,体内的蜮射像是又发动了一般,全都集中在他的胸腔处。只是这回,并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这是一种奇异的,司尧很久很久都没感受到的感觉,让他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地址?」白糖催促道。
「漠嵇山。」司尧下意识地回答道。
***
半轮下弦月有气无力地挂在半空中,散发着惨白暗淡的光芒。
两个矮小的身影各拎着一个竹筐,蹑手蹑脚地向一座土屋靠近。
「哥哥,我有点儿害怕。」身形较小的男孩嘟囔着。
「怕什么!」较大的男孩低声斥道,「邪种就应该人人喊打,他不敢拿我们怎样的!」<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