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思索着,渐渐开始意识模糊。
就在这时,一阵鸡鸣声传来。白糖的身体像是上了发条般,「腾」地一下就跳了起来。
白糖熟练地把铺盖捲起来,放在了柴堆后面。然后她又拣了几根木柴,拿起斧头,来到了院子里。
白糖枯瘦的手臂却充满了力量。她一下下举起沉重的斧子,噼好的柴禾很快就堆成了小山状。
紧接着,白糖便开始烧火作饭……
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仿佛这些事情,白糖已经做过无数遍。
身体的疲累,让白糖没功夫想别的,夜里那突如起来的陌生感也离她越来越远。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她每天的日常。
早饭做好了,姚母也抱着弟弟也从卧房中走了出来。
白糖急忙把手在自己破旧的衣服上抹了抹,然后冲到了姚母面前。
姚母边把孩子塞给白糖,边数落道:「你昨晚干嘛呢!你等着你爹一会儿收拾你。」
白糖不自觉地抖了抖,但还是稳稳地接过了弟弟。
一张破旧的四方桌前,白糖把碗底最稠的米粒舀出来,餵进自己怀中的小男孩口中。可小男孩似乎吃饱了,「扑哧」一声,又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喷地白糖满脸都是。
「行了,他吃饱了。」姚母抱过孩子,道,「你赶紧把这些收拾了,你爹一会儿起来了还要吃饭呢。」
白糖把剩下的米汤一饮而尽,然后快速地把桌子上的碗盘收拾好。
这时,她才发觉脸上还有刚刚弟弟吐的残羹剩饭。白糖打了盆水,想要清洗干净。可当她用手把米粒从脸上扣下来,却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从昨晚到现在,她不过喝了两碗米汤而已……
正当她忍不住要把米粒放进嘴里时,一个厚实的巴掌敲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白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眼前黑了又黑!
只听姚大海粗野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响:「赔钱货!你昨晚作死呢!那火镰不要钱么,让你那么用!」
白糖根本不敢狡辩,只用双手抱着脑袋,瑟缩着向后退去。
「赔钱货!」姚大海又啐了一口,这才趿拉着鞋,向大屋走去。
一进大屋,姚大海看到正对着自己「咿咿呀呀」的姚弟,便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在他的逗弄下,小男孩发出「咯咯咯」的天真笑声。
院子里,白糖站在那里,也忘了头上的疼痛,只呆呆地望着屋里的场景。
「还傻楞着干嘛,不赶紧给我端饭去!」姚大海吼道。
白糖立刻反应过来,急忙向厨房跑去……
「哎呀,孩子大了,你可别对她这么凶。」一旁的姚母假意劝道。
「哼。跟傻子一样!不厉害点儿,她根本听不懂人话。」姚大海冷哼道。
「谁说四儿傻了,她可是和她三个姐姐一样,越长越漂亮了呢。」姚母意有所指地道。
姚大海愣了愣,无意识地喃喃道:「四儿今年也有十四了吧。」
姚母两眼放光,赶紧点了点头。
「可是,她是小衫留在我身边的最后一个孩子了。」姚大海还有些顾忌,「而且,小衫是为了生她才去的。临去前,特意嘱咐我,让我好好照顾四儿呢。」
「呵呵。」姚母冷笑,「原来你还惦记着你那死鬼前妻啊。那你倒是去阎罗殿,把她叫回来让她替你生儿子呀。」
姚大海闷着头,不吭声了。
「你那死鬼前妻,就因为生她咽了气。这个丫头,可是晦气的很。」姚母添油加醋地道。
可姚大海仍旧勾着头,没有说话。
姚母见状,转了转眼珠,继续道:「村东头,好像有几亩良田要卖。」
姚大海仍旧勾着头,但手指动了动。
「那几亩良田,就在咱们之前买的田地边上。」姚母说道,「若那片地都归了咱们,一年的租子得多出多少啊。」
姚大海抬起头来,眼中也冒出精光:「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那赔钱货有这点儿价值,也算她的福气了!」
姚母喜笑颜开:「当家的英明!咱已经有三回经验了,这回咱可得卖个好价钱!」
「嗯。」姚大海认真地思考道,「要说卖上价,那还是得往都府那边去。」
「都府?」姚母有些诧异。
「嗯。」姚大海点了点头,「我听说都府那儿,有家叫做百花楼的窑子,他们要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出手可阔绰着呢!」
「你知道得倒挺多。」姚母阴阳怪气地道。
「哎呀,你这个婆娘真小心眼。」姚大海打着哈哈,「我这不是早早打探着,就为了给你们母子俩多挣几亩地么。」
「呵呵。」姚母冷笑,「人家大窑子,伺候的都是贵族老爷,能看上四儿那样的?」
姚大海挤挤眼睛,道:「媳妇,这不就需要你出点儿血了么?」
姚母警惕起来,嗔道:「你这没良心的,又打得什么鬼主意?」
还没等姚大海回答,白糖便端着新做的早饭回来了。
她战战兢兢地把早饭放在桌子上,正准备出去,却听到姚大海在叫她的名字。
「四儿,过来。」
白糖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来,看到正和颜悦色对着自己的姚父。
「过来呀!」姚大海耐着性子道。<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