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笨的,我学东西很快的!」白糖赶紧回道。
「是么?」铃兰勾起嘴角,讪笑着,「可太激灵的人,心思一般都很多,我也要不起。」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她签的是活契,一心坚持只做个丫鬟。」李妈妈插嘴道。
铃兰抬眼,再次打量起白糖:「这话倒是有趣。在哪儿当丫鬟不行,非得跑到这里来?」
「我们家没钱,还要还债……」白糖喃喃道,「但我爹爹说了,我在这里只是做个干粗活的丫鬟。」
铃兰笑了,意味深长地看向李妈妈。
李妈妈却不动声色地道:「行了,让她伺候你起床吧。」
铃兰微微嘆了口气,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留下白糖了。
白糖见状,心中的不安稍稍得到了安抚。
她对铃兰的印象很好。之前,她对姚大海所说的「清倌儿」还有些怀疑,但是看到铃兰的模样,白糖倒是真的有些相信姚大海的话了。
她觉得,这「青楼」或许真的和镇里的怡红院不同。这里的姑娘虽然也需要抛头露面,但或许至少不用出卖自己的身体呢?
白糖看到了一丝希望,所以小心殷勤地伺候起铃兰来……
***
一转眼,白糖已在百花楼待了半月有余。
此时,她正端着酒壶,看着铃兰和一群书生打扮的客人吟诗作对,把酒谈天。
那群客人谈吐举止大都温文尔雅,望着铃兰的眼神虽然充满了热烈的爱慕之情,但行为上却是克己守礼,从无越矩的动作。
其中,一个身着布衣的男子对铃兰更是百般呵护。他见铃兰输了酒令,便赶忙替她喝了罚酒。
铃兰反而对他淡淡的,嘴上虽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却连正眼都不瞧对方一眼……
酒席散了。铃兰在白糖的搀扶下准备回屋,却见那布衣男子追了上来。
只见他从袖龙中掏出一支镶着铃兰花的银钗,道:「铃兰姑娘,那日我偶见这支发钗,觉得与你极为相配,所以便买下想送与你。」
铃兰却没接那发钗,只道:「赵公子,你家里并不宽裕,又何必花这冤枉钱呢?」
那赵公子脸红了红,道:「在下确实囊中羞涩。但铃兰姑娘你才华横溢,品质高洁,和这支铃兰发钗实在相配。所以,就算银钱上有些困难,在下还是买了这只钗,想着美人配美钗,也算是相得益彰了!」
「呵呵。」铃兰淡淡地笑着,看了眼白糖,示意她收下发钗。
白糖接下银钗。她不动声色地在手里掂了掂,这沉甸甸的手感,要是换算成银子,怎么也得有二两了。
铃兰终于抬眼,看向布衣赵公子。她福了福身子,道:「多谢赵公子。」
赵公子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凤眼,一时竟激动地难以自持,他上前一步,想要抚上铃兰的胳膊。
可铃兰不动声色地让开,没让他碰到自己分毫:「铃兰不胜酒力,想先去休息了。」
赵公子失望的神色溢于言表,但也不敢造次,只道:「铃兰,你赶紧去休息吧,若真的累到就不好了。」
铃兰点了点头,不再看赵公子一眼,便带着白糖扬长而去……
回了屋,铃兰接过银钗,随意看了两眼,便把它扔进了自己的妆奁内。
「这支钗应该要不少银钱吧。」白糖嘆着。
铃兰嗤笑,道:「没见过好东西么?眼皮子竟然这么浅。一只银钗而已,能值什么钱?」
白糖撇了撇嘴,不再说话,开始伺候起铃兰更衣。
「怎么?觉得我们挣钱很容易,对么?」铃兰忽然问道。
白糖怔了怔,老实地点了点头:「若能有几支这样的银钗,我们家大概就能把债都还了,我也就能重新回到爹爹身边了。」
铃兰失笑:「你爹都把你卖了,你还这么念着他?」
白糖一边帮铃兰整理衣袖,一边喃喃道:「我娘生我的时候去世了,爹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他以前对你很好么,所以你才这么念着他?」铃兰忍不住问道。
白糖停下了手中动作,想了想道:「其实,以前爹爹对我很严厉的。但我想,那是因为我害死了我娘的缘故。后来,爹爹终于对我好了起来。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但那是我最幸福的日子了……」
铃兰皱了皱眉,却没有吭声。
只听白糖继续道:「我想若不是我们家缺钱,他应该也不会把我卖到这里。若是我们能还了债,或许那样的日子还能回来。」
铃兰心中暗自嘆了口气。但她知道,是时候了。
只听她问道:「所以,你现在不想只当个丫鬟了?」
白糖一惊,立刻低下了头,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不是……我会好好存钱的。」
「呵呵。」铃兰讪笑着,道:「随你吧。」
随后,铃兰却把白糖支使去了厨房,然后把李妈妈叫了过来。
听了铃兰的叙述,李妈妈喜笑颜开。她就知道,没有任何人能逃得过银钱的诱惑!
李妈妈兴高采烈地扭着腰肢离开了。看着她那得意的样子,铃兰颓丧地坐在椅子上。
她知道,另一个女孩就要落到火坑里来了,而自己也是帮凶之一……
***
百花楼后院。
白糖埋着头,正在浆洗铃兰的衣裙,头顶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四儿?」<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