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李妈妈停止了发笑,冷哼道,「都进我百花楼了,还容得了你作主?」
「我绝不会学的!」白糖身上虽发着抖,眼神却格外的坚定,「我就算死,也绝不会干这种下作的事情!」
李妈妈眯了眯眼,又拍了两下巴掌,只见两个壮汉应声而入。
「这朵牡丹带刺,你们好好把她的刺都拔了!」李妈妈恶狠狠地吩咐道,「只别伤了她的面皮!」
两个大汉互看了一眼,便朝白糖走了过去……
***
转眼半月过去了,李妈妈踮着脚尖,看着蜷缩在墙角的白糖,只觉得心中烦躁无比。
「她还是不松口么?」李妈妈面色不善地问道。
教养嬷嬷摇了摇头。
「小妮子,竟然这么能抗!」李妈妈烦躁地道,「去把铃兰叫到我的房间来。」
教养嬷嬷领命下去,李妈妈又看了眼白糖,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李妈妈。」铃兰向李妈妈行了礼,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牡丹那个丫头,倒是比我想得还有骨气。」李妈妈阴阳怪气地道,「都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我本想着,她享了那么长时间的福,肯定受不了挨饿受冻的磋磨。谁曾想,她竟然还是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
「牡丹,确实不太一样。」铃兰小心着自己的措辞。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李妈妈若有所思地道,「我好不容易把她餵得丰腴得体,再饿下去,她又要回到之前那干巴巴的模样。」
说完,李妈妈看向自己梳妆檯上的一个小竹盒子……
只听她道:「你和她倒是有几分相似,或许你能明白她现在的想法。你去劝劝她吧。我这牵心蛊只剩两枚了,若是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顺着李妈妈的目光,铃兰也看向那竹盒子。她香腮微动,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就是这盒子的里的东西,让铃兰如今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见铃兰没动,李妈妈眯起了眼睛:「怎么,你又想试试这牵心蛊的滋味了?」
铃兰赶紧摇了摇头,便准备退出李妈妈的房间……
「等一下。」李妈妈叫住了她,道,「以防万一真的要用到这牵心蛊,所以,你劝牡丹的时候,不要说她爹的坏话!」
铃兰嘴上应着,心中却感到无限悲凉……
***
昏暗的柴房中,白糖像一块破抹布般,蜷缩在墙根处。
她已经打定了必死的决心。只是,在死之前不能再见爹爹一眼,白糖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她忍不住想到,若是爹爹知道李妈妈食言了,他会怎么样呢?
这时,「吱扭」一声,柴房的门被打了开来。
白糖连眼睛都没抬,依旧呆愣愣地望着前方。
「牡丹,你这又是何必呢?」铃兰道。
听到是铃兰的声音,白糖倒是抬起了头。
「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铃兰劝道,「还不如你主动点儿,才能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白糖没有回话,只是满眼疑惑地望着铃兰,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铃兰苦笑了下,接着道:「这百花楼是什么地方,你早就知道。都到这儿了,走到那一步是迟早的事情。」
见白糖还是没反应,铃兰只好继续自顾自地道,「若是你能积极一点儿,你或许还能自己选择想要的恩客。若是你运气好,碰到真心疼你的,你甚至可以只伺候他一人……」
「呵呵、呵呵……」白糖忍不住笑了起来。
铃兰被她的笑声弄得有些尴尬,索性也不再说话了。
「铃兰姐姐……」这是白糖第一次这样叫铃兰,「当初,你是不是也是这样,一步退、步步退,然后走到今天这个田地的?」
铃兰愣了愣,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早就知道,自己来这一趟根本就是徒劳。
她不再说话,向柴房外走去。
可走到门口,她终究还是不忍,又转过身来,道:「你知道,我是被谁卖到这里来的么?」
白糖诧异,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铃兰嘆了口气,才道:「是被我最最亲爱的夫君。」
白糖嘲道:「都到这一步了,还算什么夫君?」
「呵呵。」铃兰苦笑,只道,「我和我夫君刚结婚时,也是琴瑟和鸣,感情甚笃。人人都说我们是只羡鸳鸯不羡慕仙。可是,后来我夫君被迫分家,又染上了赌博恶习。所以,我就到了这里。」
「你父母若还健在,怎么能就这么依了他!」白糖不解地道,「律法中有规定,若是父母不同意,夫君并不可以随意发卖发妻!」
「呵呵。」铃兰自嘲地笑了笑,「刚开始我夫君欠钱,我便向娘家借去。借了几次,我娘家便不愿意了,还说要让我与他和离。可我夫君那时候对我还很好,我怎么捨得。于是,我娘家便也不再管我。」
「你这是咎由自取。」白糖满心不安,嘴上却不饶人地道。
「是啊,确实是咎由自取。」铃兰嘆道,「我虽跟你相处时间不长,却也看得出你看事通透。」
顿了顿,铃兰意有所指地道:「我们都困于一个情字。希望你不要当局者迷。」
白糖脸色微变,道:「我和你不一样!」
铃兰笑了笑,不再说话,走出了柴房……<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