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后悔!」唐都督严肃地道,「娶到梦儿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儿。若非有你,我绝不会像今日般幸福。」
安白梦笑了,却仍旧嗔道:「那你怎么捨得让柏儿娶一个他不喜欢的人呢。那样的日子,该多难过呀。」
「是啊。」唐都督嘆道,「可他若不藉助别人的势力,就得自己能够站得住脚。那些世家大族,各个虎视眈眈。让他们造反,他们倒是不敢。可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的事儿,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唐都督回想起了自己刚登上都督之位的情景。那时候的世家大族真是为所欲为,就算在街上杀了个把人,都能扬长而去。
「这些年,我用尽各种办法,总算让他们收敛一些。」唐都督继续道,「我还想着,若柏儿能够更进一步,让整个河西府能够有法可依、有章可循,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那才是真正的盛世清明啊。」
「夫君,柏儿会的。」安白梦轻声道。
唐都督点了点头:「我也对柏儿寄予厚望。所以,他若不辛苦一些,等我百年之后,他又如何做得到这些呢?」
「唉。」安白梦长嘆一声,仍旧心有不甘,「夫君,柏儿下午参加演武也就罢了,到了晚上,你是否可令他休整一下?」
安白梦知道,自己那个儿子自律的很。就算晚上不吃饭不睡觉,也会继续去完成兵法的修习。除非,夫君能够下达军令,强制让他休息。
「慈母多败儿。」唐都督嘆道,「道理你不是不明白,为何还总是这样为难于我呢?」
「哼。」安白梦瞪了夫君一眼,不再过多纠缠,便走出了书斋。
成亲这么多年,夫君对她不可谓不是百依百顺。唯有在柏儿的教育问题上,他们总是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出了启明斋,安白梦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当然知道儿子身负重任,可还是希望儿子能够劳逸结合,适当地放松休息一下。
「旺儿。」安白梦交代道,「你去把表少爷安松叫来。」
旺儿愣了愣,心想少主这回可有的烦了。但是夫人吩咐,他也不得不照做。
这位表少爷安松,和少主一同长大。可他的脾气喜好却和少主完全不一样。
少主勤勉刻苦,可安松却算得上是个纨绔子弟,平日里就喜欢吃吃喝喝。
可与别家的二世祖不同,安松少爷的脾气极好,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所以在都府里,没人比他的人缘更加广博了。
而他家少主对这个表弟也是十分无奈。少主谁的帐都可以不买,但是唯有安松的要求不能拒绝。倒也不是因为少主对安松另眼相看,而是因为安松有一个缠人的绝技!
若是他盯上的事儿,你非得依了他不行,不然他就能一直跟着你。
好在,安松也是个懂进退的,少主这才跟他相安无事。
只是这回,安松若是得了夫人的吩咐,少主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逃脱了……
夜幕降临。
唐柏拖着疲惫的身躯,从父亲的启明斋中走了出来。
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唐柏今日第一次觉得有些累了。
今天下午的演武,唐柏自觉已经做到完美。可父亲还是让他回去,写出十条过失来。
十条?唐柏苦笑摇头。
这么多年来,他一刻都不曾放松过。可是,无论他多努力,父亲总是觉得他还能做得更好……
可他也不过是个凡人而已,他还能怎么做呢?
到底他要如何行事,才能获得父亲的一个赞许呢?
唐柏有些累了……
「表哥!你可算出来了!」这时,一个欢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清来人是谁,唐柏皱起了眉。
「表哥,你可别皱眉。」安松嬉皮笑脸地道,「我是奉了姨母之命,来拉你去消遣消遣的!」
唐柏心里更累了。
他忘记了,自己不但有个从不会夸赞自己的父亲,还有一个觉得他永远都是孩童的母亲。
「走吧。」唐柏面无表情地道。
反正他也写不出十条过失,还不如如了母亲的愿。父亲母亲两人,至少有一方能满意了。
安松愣了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说走吧,你准备带我去哪儿消遣?」唐柏无奈地问道。
安松大喜,道:「自然是好地方,保准表哥你去了不会后悔。」
***
百花楼二楼的贵宾阁里,面无表情的唐柏无奈地端起面前的青花釉茶盏,抿了一口……
「表兄,你都来到这百花楼了,竟然还只喝茶水么!」安松说着,就把酒杯推到了唐柏的面前。
唐柏斜眼看他,冷道:「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我娘亲,也就是你姨母,知道你是这里的常客么?」
「哎呀,我来这里也就是喝喝酒、看看曲。」安松赶紧道,「可从来没干过那些欺压女子的勾当。」
唐柏冷笑,道:「若娘亲知道我来这里,估计她宁愿我去研习兵书。」
安松陪着笑脸,心中颇有些后悔。
他光想着今晚有热闹可看,怎么就忘了,他姨母最讨厌这样的烟花之地。
早年间,姨母甚至想要取缔这样的地方。可无奈这些皮肉生意牵扯太多人的利益,姨母就算有身为都督的姨父支持,也是拗不过众人。<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