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松刚觉得表兄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陌生,却没想到,他说出口的话更让安松觉得不可思议。
「表兄……」安松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说什么?」
他这个表兄,从懂事起,要么在刻苦练功,要么就是泡在军营里。别家的少爷,最差也得有几个通房丫鬟了。可表兄身边却清一色的全是小厮。
在安松眼里,表兄是比和尚还不近女色的存在。所以,他万万没想到,从表兄的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说,我要她,想为她赎身。」司尧有些不耐地道,「你常来这里,应该知道是怎么个规程。」
「表兄!你这是铁树开花啊。」安松惊道。
「到底该如何办?」司尧提高了声调。
司尧的耐心已经耗尽。他真的很讨厌底下的那群人,用那么肆无忌惮的眼神看着白糖!
司尧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十分低沉,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气势。
安松从未见过表兄这样的神色,急忙道:「表兄,稍安勿躁。一会儿等牡丹姑娘亮完相,我们就去找老鸨。」
司尧却不再理会他,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
管他是谁的都府,他想杀就杀!
司尧转过身,唇角挑起浅淡的笑意,那黑色的眸子异常幽深,清冷的面庞上,闪过一丝血杀之气。
他的手抓住剑柄,想要抽出软剑。
可不知怎么了,他整个人像是中了定身咒,一动都不能动!
安松吓呆了,有那么一剎那,他觉得自己简直不认识表兄了!
唐柏一向是光风霁月的君子,对自己要求极为严苛。虽也有发怒的时候,但大多都是仁君之怒。虽也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但却有理可依,有迹可循。
可此时的表兄,虽然面带笑容,却透着几分……邪性!
对!就是邪性。安松觉得这词准确极了。
安松已经完全看不透表兄的心思。他总觉得,此时的表兄危险至极,仿佛随时都会取人性命!
当看到表兄的手抚上剑柄,安松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可随即,他就觉得自己有点儿可笑。唐柏可是河西府的继承人,就算真的对烟花女子一见钟情,也不可能在自己的领土里大开杀戒。
安松上前两小步,试着劝道:「表兄,我们还是回去吧。一会儿,牡丹姑娘还要弹筝呢。」
司尧强压下心中杀意,身体终于又能动了。
他似乎明白了,自己必须按照「唐柏」的行为模式做事儿。
司尧心中觉得好笑,不明白圣神到底意欲何为……
他跟着安松回到贵宾阁里,楼下的白糖已经开始弹筝。
司尧并没心思欣赏,一心琢磨起圣神的考验到底是什么。
他想起,在进入未极渊大门时,糖糖不但牵起了他的手,还让那个云裳和青炬也两两牵起了手。
他虽满意糖糖的触碰,但也诧异于她忽然的主动。之前,糖糖一直是非到必要时刻,绝不会主动和他肌肤相触的。
所以,糖糖必是看出了什么……
司尧想起未极渊大门打开时,那异常的香味和美景。
不知为什么,那样的情境,让司尧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唐柏」父母相处时的场景。
而司尧自己,也是在见到糖糖的瞬间恢复的神识……
所以,这一关通过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司尧若有所思地看着弹筝的白糖。
他猜测着,若是糖糖见到自己,会不会也立刻就恢复神识?
若是糖糖也恢复了神识,那么他们是不是就算过了这一关呢?
毕竟在这幻境里,只有忘记真实身份,才能完全沉浸其中。
不然,在已经知道一切为虚的情况下,什么样的考验都没有意义。
司尧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他开始期待,糖糖和自己相认的样子……
司尧不喜欢这里,不喜欢「唐柏」,他想要快点儿离开这里!
唐柏虽和他刚开始的身份一样,都是所谓的「继承人」,可是唐柏的人生却和他截然相反!
唐柏虽然也有压力,但他却是在「爱」的滋养下长大的。
而司尧早就忘记了什么叫做「爱」。
唐柏此时所感受的一切,都让司尧觉得陌生,觉得割裂。就像是司尧被困在躯壳里,看着另一个自己去享受他早已失去的一切!
这种感觉,让司尧很不自在,让他内心无比的压抑烦躁。他前所未有地想要重新感受那熟悉的「疼痛」。
可司尧偏偏要扮作「唐柏」,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古筝声停了下来。在一片赞嘆声中,白糖退场了。
司尧抬眼,看向安松。
安松立刻跳了起来:「我这就去寻那老鸨,表兄你在这等等我。」
司尧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
就在司尧耐心再次耗尽的时候,安松气喘墟墟地回来了。
他满脸歉意地道:「表兄,赎身的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司尧皱眉,问道:「为何?」
「那牡丹姑娘的初夜,已经被人买了去。」安松解释道,「老鸨说她钱都收了。若是真的想要帮牡丹姑娘赎身,怎么也要等到初夜之后了。」
听了这话,司尧「腾」地站了起来。<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