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跟前, 她抬起头仰视着还在睡梦中的人儿……
阿尧长得真好看啊。白糖心中再次感嘆着。
他俊美却不阴柔, 清俊却不失矜贵。最重要的是,白糖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心意, 可他却克己受礼,从不越雷池一步。
白糖在百花楼学过一些诗句, 里面有形容君子的:积石如玉, 列松如翠。郎艷独绝, 世无其二。(注1)
这些美好的辞藻, 白糖原来觉得不过是男人夸张式的自吹自擂罢了。可见到司尧,白糖才惊觉, 原来世间真的有这样的君子!
白糖看着那完美的侧颜如痴如醉, 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直到那纤长的睫毛抖了抖,白糖才猛然醒悟过来。
「阿尧,该起床了。」白糖轻声叫道。
司尧总算松了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每日清晨,在白糖跨出房门的那刻起,司尧其实就醒了。
可为了那灼灼的目光和那声娇柔的叫起,司尧总是装作熟睡的样子。
可今日, 糖糖看他的时间格外长, 哪怕闭着眼睛, 司尧都能感受到那炽烈的目光。
他险些按耐不住心中渴望, 想要亲眼看看糖糖望着自己的样子!
司尧翻身下了桃树,仔细地观察着白糖的神情,想要捕捉到一丝她刚刚看自己的样子。
可白糖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笑意盈盈地道:「阿尧,进屋洗漱吧。」
司尧颇有些失望地暗嘆着,但仍旧听话地朝屋内走去。
一进屋子,温热又浓郁的香气便扑了司尧一脸。他不着痕迹地狠狠吸了口气。
他真是爱惨了糖糖的味道。这也是他答应,糖糖早起伺候他洗漱、用膳的原因之一。
自那天糖糖从娘亲的屋子里回来,就非要伺候他的饮食起居。一开始,司尧当然是万分不乐意的。他觉得这时候让糖糖伺候自己,简直太委屈了她。
可就算他不答应,糖糖每日都会比他起得更早。为了让糖糖能够休息好,司尧只能妥协。
后来,司尧倒是越来越享受糖糖的照顾。
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糖糖,一推开门就能闻到她的味道,换件衣服还能和糖糖近距离接触……
所有的这些,司尧根本拒绝不了。
再加上糖糖也做得开心,司尧便也不再挣扎,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她的照顾。
司尧洗完脸,白糖便帮他换下旧罩衣,准备套上新的。
司尧的里衣只有薄薄一层,白糖指尖时不时的碰触,让司尧的心也跟着乱跳起来。
可他硬是忍着,让白糖在自己的身上忙上忙下……
他知道,面前的女子就像是刚探出洞的小兔子般,稍微受到惊吓就立刻会缩回到洞里。
所以,他要极有耐心,按照「唐柏」的思维行事!
老实说,他有时十分厌恶唐柏过于温吞的处事方式。尤其是他觉醒后,当他回到军中处理问题时。
明明有些人只要几剑刺下去,那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可「唐柏」偏偏要隐忍着,等待所谓合适的时机!
可在和糖糖相处的时候,司尧却觉得自己和「唐柏」越来越契合,清楚并且十分贊同「唐柏」的每一个行为方式。
司尧觉得,只要有糖糖在。他和唐柏之间的割裂感几乎已经消失了。
在糖糖的身边,他就是唐柏,唐柏就是他!
白糖终于把双手从司尧的身上收了回来。
她满意地打量着司尧,双手「啪」地一声,在下巴下面合十,颇有些自豪地道:「都收拾好了,我现在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司尧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仿佛看到作为帝姬的白糖!
身为帝姬,白糖无论处在何种境地,又或者在做任何事情,她永远都是自信飞扬的。
而这自然流露出的自信,却又特别温和,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
此时白糖的神色,就和那帝姬白糖一般无二。
其实,在百花楼初见白糖时,司尧虽然十分确切地感受到,那个叫牡丹的花魁,就是白糖所化。
可是看着她瑟缩胆小的样子,司尧也曾有过那么一丝犹疑。
可强烈的感觉让他不能对白糖放手。
直到在马车上,司尧明白了这个幻境的意义。同时,他也了解了,白糖在这个幻境中所受过的苦痛。
从那以后,他对白糖便只有心疼。
可每当白糖唯唯诺诺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地记起帝姬白糖那自信的神采。他羡慕那种神采,也希望白糖永远不要失去那种神采。
如今,在他小心翼翼地呵护下,白糖终于把那份神采找回来了!
「是啊。糖糖越来越来厉害了。」司尧笑着夸道。
白糖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开始摆放刚刚冬儿端来的早饭。
「糖糖,我能不能……」
「不能!」不等司尧说完,白糖干脆地拒绝道。
「我还没说我要做什么呢!」司尧无奈地道。
「你不就是想拿个蒸饼就当早餐么?」白糖笑着道,「夫人说了,每天早上,你必须吃完早餐再出去。」
「你什么时候那么听我娘的话了?」司尧嘆道。
白糖勾起一侧唇角,调侃道:「我听冬儿她们说了。这都督府里,其实真正掌权的,正是夫人呢!」
司尧没回嘴,只瞪了眼冬儿、春儿。两人撇了撇嘴,赶紧退出了屋子。<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