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不动了,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铁板。白糖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良久,司尧挤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白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对不起。」她哭着再次道起歉来。
司尧僵硬地坐起身来,眼睛似乎在看着白糖,但却没有聚焦。
白糖怔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司尧。只见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一个人形木偶!
忽地,司尧抽出腰中软剑,塞到了白糖手中:「往我心脏处刺,或许便能杀了我。若我没死,你恐怕还得再来一次。」
司尧的口吻,好像在教白糖如何做饭。
白糖拼命地摇着头,丢掉了软剑。
她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司尧:「我不离开,阿尧!我从来都不想离开你!」
说着说着,白糖已经开始大哭起来。
司尧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身体重新运转起来。
但他仍旧有些后怕,小心翼翼地问着:「糖糖,我不想为难你。不想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儿。只是……」
司尧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只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所以,可能要麻烦你……」
「不是,不是!」白糖打断了他,哭着道:「我不想离开你。我宁愿痛死,也不愿离开。可是,我好怕,怕你看到那样不堪的我。我宁愿痛死,我也不要那样受辱!可是……」
司尧越听越糊涂。可他确定了,糖糖应该是有什么苦衷,而不是真的想离开他。
司尧又恢复了正常。只要糖糖不愿意离开他,其他一切都好说!
他先缓缓地拍着白糖的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好一会儿,白糖终于停止了哭泣。
「糖糖,你在那百花楼的时候,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司尧耐心地道,「你若愿意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
白糖抿了抿唇瓣,事已至此,她不跟自己最亲近信任的人说,还能跟谁说呢?
于是,她便把牵心蛊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司尧。
第66章
曹府。
天空中的乌云, 滚滚地聚集在一起,沉甸甸的,仿佛随时都要坠下来。
若说都督府是一片肃杀之气, 那么曹府便是人人都红了眼, 摆出一副随时要杀人的气势了。
云大夫从曹小姐的房间出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云大夫, 我们老爷夫人在主屋等您呢, 劳烦您过去说明小姐的情况。」曹夫人身边最得宠的洪嬷嬷道。
「唉。」云大夫长嘆一声,道:「洪嬷嬷, 老朽已经快三日没有回家了。曹小姐这伤势,只能慢慢静养, 你们一直把老朽扣下, 也是无济于事啊。」
「呵呵。」洪嬷嬷冷笑, 「云大夫, 我劝你还是安心待在这里,好好伺候小姐。小姐若不好, 你恐怕是离不了府了。」
「唉!老夫还有其他的病人啊!」云大夫无奈地道。
「那又如何?」洪嬷嬷斜了云大夫一眼, 嘲道,「你治好我们小姐一个,胜过治别的百个!」
「在大夫面前,只有病情的轻重缓急,哪有人的高低贵贱呢!」云大夫嘆道。
「呵呵。云大夫你说的这话,你自己相信么?」洪嬷嬷嘲讽着,「况且, 你也跟我说不着, 一会儿去向老爷夫人说罢。」
说完, 洪嬷嬷便不再理会云大夫, 迳自在前面带起路来。
云大夫无奈,也只得跟了上去。
曹府颇大,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云大夫才看到主屋。
他不明白,既然曹主簿夫妇那么疼爱曹小姐,为何这几日不找个曹小姐附近的屋子住着,还非要让他每日往返这么多次呢!
云大夫撇了撇嘴,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是绝不敢问出口的。
进了主屋,云大夫发现,今日不但曹家嫡系都在,而且,就连百花楼的李妈妈竟然也来了!
云大夫不敢再看,赶紧垂下了头。
他自然知道李妈妈和曹主簿的关系。今日她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儿。可是这些世家大族之间的争斗,却不是他一个小大夫能够知道的了。
「云大夫,我娇儿怎么样了?」这时,曹夫人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大夫先是作了个揖,然后回道:「曹小姐伤势稳定,只要好好换药,注意干燥清洁,保住性命绝无问题。」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曹夫人尖声嚷着,「我是问,我娇儿的容貌怎么样了,她到底能不能完全恢复!」
云大夫心中暗嘆。他早就跟曹主簿夫妇俩说过了,曹小姐伤势过重,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可他们俩却完全不讲道理,只逼着他帮曹小姐恢复到之前的容貌。
云大夫想了想,缓缓回道:「老朽医术不精,实在无能为力。」
「大胆!」曹主簿目光凶狠地瞪着云大夫,狠狠拍着桌子。
曹主簿一发努,他身旁的儿子们也纷纷凶狠起来。
「老匹夫,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话!」这时,站在曹主簿身边的曹家老大沉声道,「若再说丧气话,小心你的狗命。」
云大夫欲哭无泪。他是医术高明,可是再高明也是个凡人,怎么可能让那么严重的伤恢复得没有痕迹呢!
这时,曹家老二带着笑脸走到了云大夫的跟前,礼貌地道:「云大夫,医者父母心。我小妹云英未嫁,若真的毁了容貌,你叫她以后如何嫁人呢?」<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