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他们睡在野外,只需躲着点想要逃离并不难。可是由于过于慌乱,接二连三有人摔倒。
这些人中有自己摔倒的, 也有被撞倒的。可是还没等他们起来, 后面的人还继续前行,就发生了踩踏,瞬间哭喊声震天,乱成一锅粥。
「不要慌!不要乱!一个挨着一个走,到前边集合!」这个时候,很少出面主持大局的郝总旗骑在马上镇定地冲着众人指挥。
可出于逃生本能,加上周围又吵又闹, 又哭又喊的, 很少有人能听进去他的话。即使有能的,却被别人牵制着根本没办法按他说的去做。
「马小旗, 你带着人看好了, 谁要是不听话就用鞭子抽!狠狠地抽!」这个时候最忌讳就是不服从命令,武力震慑可要比他口头上放狠话管用的多。
「小的这就带人去!」马小旗早就没那个耐心烦, 第一个冲到前面见有人乱跑扬起鞭子就开始抽打起来。
「要你们不听话!要你们不听话!」他一边抽, 一边怒喝着。别的解差有样学样。
别说, 这段时日流放犯们被训练的见到鞭子仿若是本能, 立马变得驯服。没人敢喊了,没人敢叫了,更没人敢不按解差的指挥行事。慌乱的局面渐渐得到控制。
三皇子那边形势看起来更为严峻。
忽然从周围冒出一群遮面黑衣人,他们手持长剑挥舞着直奔宁泽的马车而去。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原本以为他们是来刺杀三皇子的,可是当领头之人靠近马车却摘下遮面冲着掀开窗帘一角观察局势的宁泽恭敬道:「属下霍然来迟,让主子受苦了!」
「谁让你来的?」宁泽怒道,「不是让你们蛰伏不要轻举妄动吗?」霍然是三皇子府的护卫队长,原有正七品的官职在身。为了保存实力,在出事前,宁泽让他带着百余名护卫隐藏起来。
「可是属下们再不来,主子的性命恐怕不保!」霍然一边说,一边与朝他攻击的羽林卫拼杀。
「这是为何?」宁泽眉头微皱。
「在凤阳岭,太子的人已经布下滚木檑石就等着要主子的命。况且,裴玄卿是太子一派,他此次的任务就是帮他们除掉主子。」
「胡说!如果本皇子死了,裴玄卿要如何向父皇交差?」
「可是主子您没发现,从始至终裴玄卿都没有出现吗?」霍然一脸得意。
「是啊!」宁泽跟着道,「你就没有发现裴玄卿一直没有出现吗?」
「主子这是何意?」霍然心里一惊。
「何意?你真的是来救本皇子的吗?」
「当然是!」霍然眼神有些慌乱。
「可是你们这么来救本皇子岂不是坐实了本皇子的罪名,到时候本皇子就是死也是死有余辜!」「宁泽」忽然掀开车帘现身,冲着羽林卫高呼:「给我杀!一个不留!」随即自己也提剑朝霍然杀去。
「你不是三皇子!」霍然惊愕。
对方勾唇,「你虽然是霍然,可你带着的这群人却不是三皇子府的护卫。」也不是东宫的人,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有了假三皇子等人的加入,局势瞬间便出现了逆转。
没有人注意的是,裴玄卿早就趁此时机带着另外一批人马护送三皇子绕到后山,提早和流放北疆那一队人马分开。
万雪莹不知道这面发生了这么多事。等了半天没见有人来攻击他们,就叫邱实带着人保护好陈姨娘和吴嬷嬷,自己悄悄朝前面摸了过去。
离着老远,看到正在集结的流放队伍中申誉正同叶承允说着什么,她的心暗暗放下。
当她摸到三皇子那边看到双方激战正酣,可在人群之中却没有看到裴玄卿,她隐隐觉得有大事发生。可是她脑海中却没有任何提示,只能姑且放下又回到自己人身边。
等到天亮,三皇子那边早已经没有了厮杀的动静。郝百户让马小旗领着人确认流放队伍中昨晚死伤的人数。
这一清点发现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的一把火,竟然因为踩踏死了十三个人,还有二十余人受伤。
万家众人因为受三皇子一派的排挤很少能抢到好的休息位置,这次也不例外,反而侥倖逃过了这一劫。不过一个个也都灰头土脸心有余悸。
郝百户命人将死去的十三个人草草安葬,受伤重的几人暂时安置在马车上。因为没有那么多位置,万湖清骂骂咧咧被人赶下了马车。流放队伍没有受到此次事件的影响继续前行。
三皇子队伍似乎也没有受到影响。羽林卫押着宁泽和薛佳颖等人的马车跟着前面的队伍同样继续前行。
不过万雪莹却十分肯定,护送三皇子的人换了一大批,因为有太多人对于她来说都是生面孔。就连一早到她这拿解暑汤的四人中,仅仅只有一人是她比较熟悉的。
她没有傻乎乎地问裴玄卿去了哪里?即使是问了,对方多半不会讲真话。她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将羽林卫往常需要的解暑汤盛好后交给对方。
这一早上,不管是哪一支队伍的人都神情恹恹、心有戚戚。这是自打流放以来,众人见到死人最多的一回。也终于认识到能活着到达流放地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才只是个开端,等到了后面还有更残酷的事需要随时面对。
一上午,流放队伍行进的速度特别慢,尽管解差多次催促,仍旧是慢。考虑到情况特殊,郝百户叫解差不必过分强求,直到过了午时他们才拖拖拉拉来到早前预计休整处。<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