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被吊到了半空,他知道对抗敌人的自己没发现。
又是须臾之间,一道倩影紧随着剑尖出现在他身后。
邙空禅瞳孔一缩,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修。
女修无所畏忌,以身体为盾,斩钉截铁地挡在他面前。
剑尖没入她的身体,血迸溅而出,一点一点在雪地上开出灿然刺目的花。
邙空禅不敢直视。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但是接下来的场景从他记忆里渐渐显露。
他抱着惨白着脸的女修走向传送阵,还没回到邙灵渊,女修就没了呼吸。
邙空禅无比清楚,女修被那把剑刺死了。
他感受到锥心刺骨的疼痛。
挣扎着从梦里醒来,邙空禅早已泪流满面。
他的右手颤抖地捂住心脏。
明明只是个梦,可他心里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不可估量的宝藏。
更令他在意的是,那个替他挡剑的女修,是郗莹。
邙空禅闭上眼睛,回忆他与郗莹认识以来发生的事情。
太多反常串在一起,他不得不去思考之前搁置下的问题。
初见时,他便觉得郗莹对他跟卓然的态度有着天壤之别。
后来,郗莹熟知灵钟的用法、他也从郗莹的灵宠身上感应到自己的灵力。
如今更是梦到几年后的自己跟郗莹,对方还为自己挡了一剑……
无论怎么看,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显露着他与郗莹的关系非同一般。
旁的不说,救命之恩,何以报之?
邙空禅莫名笃定他真的经历过梦境里的一切。
只是,他忘记了举足轻重的一部分。
次日,残雨渐歇、暖阳当空。
邙空禅早早等候在鸟院外,经过良久的思索,他最终决定同郗莹谈谈。
他猜测了无数个结果,觉得还是古籍里写的「重生」以及「预言」比较符合情况。
郗莹此时知晓的显然比他多,他得同郗莹商量,看看能不能改变梦里发生的事情。
当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询问郗莹之前,他得先试探试探。
如若郗莹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那便无甚可谈。
郗莹没让他等多久,辰时一过便从鸟院走出。
不过,她看起来不想跟他多谈。
郗莹无视他、绕过他,独自踏上回花院的路。
邙空禅连忙追赶在她身后,他边追边喊:「郗莹。」
无人应答。
他再喊,「郗……莹。」
仍旧没人理他。
最后,邙空禅没辙,他说:「郗莹、郗小姐,你停下,我有事跟你说!」
郗莹这才停下脚步。
她开口后,语气却异常冷淡,「何事?」
「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抱着利用你的目的给你送礼物。」邙空禅怕她不听,一刻都不敢停,「但是,一开始我真心实意地想跟你道歉。我不应该把你跟郗苒认错,也不应该利用你,我很抱歉。」
「说完了?」
郗莹见他点头回答,便也懒得说话,继续往前走。
她脚步飞快,可邙空禅仍然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眼看着即将回到自己的院子,郗莹拐了个弯,带着邙空禅来到花院旁边的亭子里。
不等邙空禅反应过来,郗莹噼头盖脸地骂他:「邙大公子记性不好,我给你重新说上一遍!昨晚我说,以后不必再讨好我,我也不想再见到你。若是你还跑来我面前招摇……」
郗莹从储物灵器里拿出一瓶丹药,在邙空禅面前晃了晃,「那就休怪我不顾同门情谊,给你下毒、送你去见阎王爷。」
「郗莹,我们是同门,两个月后又会一同前往灿金域,我不可能不出现在你面前。」邙空禅一把夺下她装药的瓷瓶,问道,「你要我做什么才能原谅我?」
当然要经历她所经历过的痛苦、尝遍她所体会到的难受,她才有可能考虑原谅邙空禅,真真正正地将他当做陌路人。
「不必了吧,有什么意义?我犯过最大的错误,就是遇见你、认识你。把丹药还给我。」郗莹伸出手,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
邙空禅瞅见她这幅模样,心里无端发憷,他将瓷瓶还给郗莹,小声说道:「你消消气。除了我父亲,你是第一个打我的人,我承认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你说这么多是想让我打第二回 吗?让开!」
郗莹懒得理他,她总不可能冲上去说他上辈子欠她的还没还清吧?
真要说了,仙宫其他同门以及仙长说不准还以为她得了什么癔症。
一大早就遇上这么不省心的玩意,真是晦气!
郗莹边走边想,趁着肚子里憋着火气,待会得好好把火气散发出来,尝试炼炼解寒毒的丹药。
回到自己的院子,郗莹第一件事便是翻看师父跟卓然给的炼丹秘籍。
师父送她的更为基础,久攸界常见的止血药、迷药等等都有记载;卓然送的多是些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方子。
为了安全,郗莹打算先炼炼常见的丹药。
她在炼丹之前,拆开了郗母特意从医水州送来的礼物。
那是一座有着六道明格、六道暗格的炼丹炉。
品阶之高,足以当本命灵器。
郗莹心里又酸又涩,这份礼物与她上一世在医水州收到的不同。<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