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酒也见到郗莹、郗苒请走宾客,他直觉这群孩子要干什么大事。
他赶忙出言阻止即将上演的那出闹剧。
可是,卓然的决心哪是他一句话就能打散的?
卓然充耳不闻,只说:「祭酒,弟子回到仙宫后,自会向祭酒与仙长们请罪。但我今日有不得不做的大事。」
邵家家主也听到他们的声音,循声看来。
见卓然端着酒杯,他朝祭酒笑笑,「祭酒,无妨。不过是一个想敬酒的孩子。」
等卓然走到近前,他恍然大悟,「我认得你,你似乎是灿金域人士?往后可有留在灿金域的想法?」
「邵家主,你既然记得我。那可还记得我娘?」
卓然怨愤地盯着他,「我叫卓然。不巧,与令嫒的名字出自同一句诗,『凝霜殄异类,卓然见高枝』。」
「很巧。」邵家家主不明所以地说,「这句诗也是我颇为喜欢的。」
卓然见他当真没了记忆,冷笑一声,动用灵力将脸上的伪装卸下,他的五官瞬时又变换了许多。
他这张脸,让邵家家主附近的族人大吃一惊。
若是说卓然原来的面貌与邵家家主的有三四分相像,如今的却有七八分像。
这么相像的两张脸,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见到我这张脸,你可有想起我娘?」
卓然字字铿锵,恍若泣血,「我娘她被你赶出月牙绿洲,临死前把我送往久攸仙宫修炼。如今,我找到你,是为了完成她的遗愿。如此,她才能含笑九泉!」
邵家家主悚然站起身,他看着卓然的脸,半句话都说不出。
反倒是邵家一位长老开口问道:「家主,这位是您流落在外的儿子?」
「绝无可能!」
卓然忍不住冷笑,他娘什么眼光,看上这么一个敢做不敢认的孬种!
「怎么不可能?」卓然转身,将他的脸展示给在场之人看,「我这张脸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邵凝霜帮腔说道:「爹,你不用否认。我早猜到了。」
「凝霜,不是!爹没……」邵家家主的解释在众人谴责的目光中吞咽回去,他真是长了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他头痛地按了按脑袋,问道:「那你想如何?认祖归宗?」
「我会见你,也只是为了完成我娘的遗愿。她说等我有能力后,将她的骨灰带回邵家。她要安葬在邵家陵墓之中!」
卓然冷笑一声,「我不像你趋炎附势!我从未觊觎过邵家的一分一毫!你记住,是我不要邵家,不是邵家不要我!」
邵家家主神色复杂,他动动嘴唇,说道:「你的性格跟你娘的很像。不过,若是要我答应你的条件,你得喊我爹。」
卓然怒不可遏,他拒绝道:「休想!」
「年轻后生,这是邵家的家规。」一旁的邵家长老解释道,「除非家主……不,除非你认家主、进族谱,否则不能进邵家陵墓。」
卓然倒是想拔腿就走,但思及他都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了,不完成他娘的遗愿真是说不过去。
都到这一步了,白白放弃也有些可惜。
「行,喊爹是吧。我喊就是了!」卓然恨恨地叫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对待仇人的态度。
邵家家主点点头,「那我回头找个黄道吉日,让你娘安葬。」
他说完,看看满堂的宾客,摆摆手送客,「今日,邵某实在没有精力。大家自便吧。」
留下的人都有眼色,听到主人家的秘辛,自然不好意思久留。
见邵家家主赶客,他们也就告辞了。
临行前,郗莹忍不住担忧地看向卓然跟邵凝霜。
他们俩看着都很正常,但她不知道是不是隐藏的假象。
她不太放心他们两个,又跑回去,一人送了一颗静心丸。
简单地说了一两句静心丸的效用,她再不放心也只能离去。
打发走全部宾客的邵家家主,不知该拿卓然怎么办。
他犹豫许久,头痛地说:「我先与你姐姐说几句话,再与你谈你娘的事情。」
邵家家主将邵凝霜叫到角落,布下一道屏障,对她说道:「女儿,卓然,他真的不是我儿子。」
「爹,你怎么还在睁眼说瞎话?他长得比我还像你!」
「他那是外甥肖舅!」邵家家主解释道,「他娘,是我的嫡亲妹妹,你的亲姑姑。但是,你不能让卓然知晓这件事。」
邵凝霜沉默会,等处理完这复杂的关系,问道:「为什么?」
「与一些旧事有关。你就当,我是卓然的爹吧。让他恨我也好。」
邵凝霜有些不可思议,「可是,爹,如果事实不是这样,总有一天也会真相大白的。」
「乖女儿,能瞒一时是一时。千万不能告诉卓然!」邵家家主一脸哀愁,「要不是怕你误会,我也不会同你讲。卓然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邵凝霜不懂,但她回头看向卓然,见他背对着他们父女的背影都显得如此孤单,也觉得卓然是有些苦命。
邵凝霜心里充满了疑问,可她知道,就算她问出口,她爹也不会回答。
她暗暗想,如若暗中调查后果真发现她有一个姑姑、卓然真的不是她父亲的儿子,她也不是不能接受有这么一个苦命的弟弟。
卓然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