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那道门,郗莹窥见里头似乎是个比月牙绿洲小上很多的绿洲。
与月牙绿洲不同的是,它外围堆砌了近乎百尺的城墙。郗莹极力仰头也难以看到顶端。
结界是障眼法,加上如此高大的城墙,可见凌家对外人的防备之心。
从中不难猜出凌家的处境。
郗苒笑笑,说道:「莹莹,结界只认凌家后人的灵力,是由好几位南吕期的符修一同布下,异常坚固。我们进去吧,我已经给阿娘与外祖传信了,他们待会该来迎接我们了。」
郗莹点头,与郗苒一同踏入结界。
进入结界后,离巍峨的城墙越近,郗莹越觉得凌家迁来的新宅坚不可摧。
离得近了,城墙上隐约可见执刀、配鞭的凌家族人。
「什么人!」
一位修炼者探出头喝道,显然是发现了她们二人。
声响一出,附近所有的凌家族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
郗苒朝说话之人招招手,又将双手放在唇边喊道:「表哥!是我,郗苒!」
而后,郗莹便看到乌泱泱的人群齐齐飞下城墙。
这个阵仗属实将她吓了一大跳。
「郗苒?刀绝派那个叛徒没欺负你吧?听说你后来被人就走了……」说话那人停顿一下,像是才记起郗苒旁边还有一个人似的。
他将目光挪到郗莹身上,惊异地问道:「你是郗莹?你跟郗苒真的好像。」
郗莹礼貌地露出一个笑。
碍于不认识眼前人,她没有贸然开口叫人。
「外祖呢?还有我阿娘呢?」郗苒探头往人堆里瞅,可是来来回回扫视都没看见想见的人。
「爷爷跟二姑在会客,客人是你们久攸仙宫的仙长与同门。」说话之人将目光投放至郗莹身上,「而且,你们的同门胆大极了,见着二姑便说要求娶郗莹表妹。」
郗苒愕然地睁大眼睛,郗莹也见鬼似的将眼睛瞪大。
姐妹俩如出一辙的表情差点让凌家众人笑出声。
「是谁?」郗莹忽然发声。
「我也不甚清楚,不过看着是你们同门里修为较高的。」他没说的是,求娶的人不止一个。
「长得如何?品性如何?」郗苒追问道。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有人催促道:「行了行了,在城门口寒暄算什么事。你们快些进城,与长辈们报个平安。」
郗苒点头,犹疑地看向郗莹,「莹莹,我带你去见外祖?」
「好。」郗莹的声音听来很淡定,但唯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错愕震惊。
旁人提到的求娶之人,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邙空禅。
她仔细回想,好像一个多月以前,邙空禅确实是在情花大会上说了想要求娶她的话。
但那不是邙空禅胡言乱语做出来的荒唐事吗?
而且,她早已经拒绝过了,可他竟然敢闹到她母亲面前?
这厮实在过于厚颜无耻、涎皮赖脸了些!
城外的凌家人并没有陪着她们两姐妹进城,他们还有任务在身,不得擅自离岗。
郗苒也明白他们的职责,十分自然地拉着郗莹进城。
离城门稍远些,郗苒问道:「莹莹,你是如何想的?如若邙空禅真的在阿娘面前谈及婚事,岂不是个难题?」
「万万不可答应。」郗莹抿着唇,「更何况,他父亲都没过来,我若拒绝大可以以此为由。」
郗苒完全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尊重郗莹的意见,但她也想知道郗莹的考虑。
如若郗莹考虑得不是那么全面,她还能帮忙想想,「那要是他请他父亲去医水州提亲呢?」
「阿姐放心,他父亲必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
在这件事上,没有人比郗莹更清楚。
邙空禅的父亲是一个利益为上、自私冷血的人。
他对邙空禅这个唯一的儿子尚且冷心冷肺,只将邙空禅当作工具,旁人更不用说。
听到郗莹如此笃定的话,郗苒反而倍加担心。
莹莹究竟是和邙空禅经历了什么,才能将邙空禅家人的脾性都摸得一清二楚?
郗苒心惊胆战,但面上不显。
「外祖家的这处新宅是个五进的大宅子。」郗苒向郗莹介绍,「这里只有凌家人,修建的宅子不少也不多,外祖他们担忧外人会轻易地对凌家下手,便在宅子外筑起坚固的高墙。」
说话间,她们来到外祖家门口。
「外祖不喜外人,一个僕从也没有。他是族长,其余小辈挂心他,想要过来侍奉,但他却坚持事必躬亲。」
郗莹看着敞亮干净的宅门,觉得她未曾蒙面的外祖让人佩服。
虽说修炼者修炼到一定境界后,便可以用灵力做到一些普通的小事,但古往今来,许多高阶级的修炼者十分屑于做这些小事。
他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以随意地压榨指挥其他修为不如他们的人。
这样的人,郗莹上辈子见过不少。
思索间,郗莹随着郗苒进入宅子。
出乎意料的,她们在宅子里见到的第一个人并非凌家人,也不是他们的母亲,而是苏柳柳。
「郗莹、郗苒!」苏柳柳在院子里找草药,一抬头就看见她们姐妹俩进来,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你们!」
郗莹朝她笑笑,唤了一声:「柳柳师姐。这段时间让你们担惊受怕了,我与阿姐平平安安地回来了。」<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