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莹觉得她再也没有遇到过比此时还要棘手的情况了。
各种情绪千丝万缕地将她纠缠住。震惊、错愕、不安、怀疑交织,还有那么一点她无法言说的无奈,但最多的却是不知所措。
种种情绪纷至沓来,让她五味杂陈。
她该怎么说,她该怎么做?
本以为与邙空禅的一切关联都斩断在知晓他利用郗苒的那一日,可如今得知重生的真相,她又觉得自己要重新踏入泥沼,可她不愿意重蹈覆辙。
将满腔心意放置在一个人身上,不再欣赏沉沦于其他美好无疑是件蠢事。
那么愚蠢的事情发生过一次就足够。
郗莹的心情又复杂起来,她见邙空禅去见郗苒,便深吸一口气赶紧认真观看起来。
也不知晓邙空禅找郗苒是要做什么,他已经拿到传承了,还有需要郗苒帮忙的事情吗?
「郗苒,我今日过来,是想将莹莹交给你。」邙空禅见到郗苒,也没在意司徒鸣还在,直接将他的目的说了出来。
郗苒眼睛一亮,从他手里接过一枚玉佩——那是郗莹死后,邙空禅搁置郗莹尸身的冰棺。
妥善地将玉佩放好后,郗苒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你为何忽然更改了主意,你先前不是要死要活地不肯将莹莹交还给我们吗?」
邙空禅留恋不舍地紧盯着玉佩不放,但也没说出后悔的话、做出抢回玉佩的事来。
他分外克制地说:「施展秘法何等艰难,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我捨不得她再遭罪。」
「兴许没你想的那么糟呢?」郗苒说着,也觉得自己的安慰太过苍白无力。
他们先前都查清楚,对逆转时空的秘法了解有个七八分,粉身碎骨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但听到邙空禅说捨不得莹莹再遭罪,郗苒无可避免地有些难受。
邙空禅已然向她解释清楚当年久攸仙宫接近她是怀揣着利用她的目的,可她觉得邙空禅毕竟也是身不由己,且他如今做的已经足够弥补当初,她与邙空禅之间唯一争吵的问题无非是郗莹的死。
郗苒仍然看邙空禅不顺眼,勉强能与之对话的原因无它——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郗莹重生活过来的人。
就凭这一点,她也不会与邙空禅撕破脸面。
很快郗苒就想通。纵然她观邙空禅用情至深,但到底郗莹才是她最在乎的妹妹,她要毫无原则地站在莹莹那边。
只等莹莹复生,端看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要是一如往常,她便当作一切不曾发生;要是莹莹心怀芥蒂,她是万万不准许邙空禅再靠近莹莹半步。
「如此也好。要是秘法失效,我们郗家肯定会好好对待莹莹,你也不用牵挂。」
邙空禅颔首,「正是如此。既然交待完了,那我就闭关启用秘法了。」
「稍等。」司徒鸣喊住他,「空禅,这道秘法并不用全身都灵力。你施展秘法前,不如先将记忆以及一部分灵力存放在那只丹顶鹤身上。你与它渊源颇深,想来它能助你成事。」
「也好,要是失败,说不定还有下次施展的机会。」邙空禅不是很在意地将自己的记忆与多出点灵力传送到丹顶鹤身上。
到这里,郗莹也明白过来,原来邙空禅能成功想起记忆是司徒鸣提醒过的结果。
她说不清道不明自己的心绪,似乎是可惜,又似乎是庆幸。
不过事情演变成这样,都是万千因果影响之故,也不是她一人的意愿就能更改的。
此处被她一一看尽,画面眨眼间化为云烟,在她眼前变为薄薄一层浓雾。
同时并举,郗莹感受到炼丹炉里的变化,她立即将其他的画面挥开。
最想得知的真相已经巨细无遗地展现在她眼前,前世发生过的其他事情,她都没有精力再去了解。
郗莹仍然记得,她还在炼丹。
要是她炼制出来的丹药能让邙空禅活过来,那她也勉强算是能将邙空禅将她救活的情谊抵消个干净吧?
挥散其余画面后,她抿唇注视着炼丹炉。
丹顶鹤了无痕迹,两团情花液融洽地共处,已经变为了一团,只差她将最后一份情花放进炼丹炉,丹药就能炼成。
有丹顶鹤相助,接下来的流程都顺畅无比。
郗莹将第三份情花成功融化,将新得的药液包裹住先前混为一处的。
两团药液触碰、融合,不多时便融成一团,那一团复又被郗莹的灵力压缩,很快就形成了丹药的雏形。
到了这一步,郗莹仍然沉稳地进行着接下来的动作。
某一瞬间,她心念一动,丹药炼制好了!
不过此举乃是逆天而行,丹成的那一刻,引来了无比强烈的天雷。
泛着白光的粗壮天雷甚至都没在雷云聚集,它突如其来地噼下,猝不及防地来到郗莹的头顶。
也幸亏郗莹如今的灵力雄厚,就算与天雷对峙一盏茶也是无碍。
只不过,硬抗下天雷的结果就是她的肉.身得到淬鍊。换而言之,郗莹浑身都很狼狈。
纵然狼狈,郗莹内心却是喜悦的。
集九百九十九朵情花炼就而成的丹药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这股丹香意味着丹药品级是最好的,能发挥出丹药最好的效果。
如此一来,救活邙空禅的事情总算有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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