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父半天没说话,「哼」了声,横挑鼻子竖挑眼地看向司徒鸣,终究他点头说道:「早些决定也好。」
郗苒与司徒鸣对视一眼,齐齐告退。
长辈们都知晓他们要去讨论一番,自然也就放人了。
郗莹原本打算跟着姐姐他们走,但父母却将她叫住。
「莹莹,苒苒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可你却总叫我们挂心。」郗母缓缓开口,「我与你父亲知晓你暂无寻找道侣的意思,但不如趁着你姐姐大婚,多见见青年才俊。纵使不与之谈情,也可结交。」
「这——」郗莹想要推拒 ,却陡然想到仍然居住在郗府的邙空禅,或许她有道侣后,邙空禅可以放下?
她思忖半晌,心里隐约有了个章程,「在阿姐大婚前,我之姻缘或许得与父亲、母亲商量。如今我亦没想好,到时再说与父母听吧。」
郗母见她松动,也连忙点头,放她去处理郗家的事务。
他们二人是回来了,但郗母心知郗父不欲再挑下医水州的担子,医水州并郗家种种事务还是得由郗莹经手。
至于郗苒婚事,他们二人推脱不得,可郗莹肯定也要出上两分力,如此一来,小女儿这段时间怕是要忙极了。
郗苒与司徒鸣的婚事最终定在了七月初七的七夕。
他们二人情投意合,从六月、七月的日子里挑中了七夕,希望这般情意能绵延至天荒地老。
选定日子后,他们更是早早准备好请帖之事,只消看一眼大婚日子,便不能看出他们二人的心绪。
邙空禅那份是司徒鸣亲手送到他手上的。
彼时司徒鸣一定好大婚日期,又听说邙空禅便在郗府,他率先写下这份,而后亲自送来,也是给这位知交好友面子。
「司徒,你这是?」邙空禅被侍从推出来,一看见喜气洋洋的司徒鸣,颇有些不明白。
「我与郗苒将于七夕大婚,请你来观礼。」司徒鸣边说边将请帖放在他手里,「到时你可一定要来!」
邙空禅一怔,没想到居然如此之快,他在观礼后也不能赖在医水州不走了。
很快他收敛心神,勾起嘴角露出笑容向司徒鸣道喜。
「恭喜司徒兄多年心愿达成,我定然会备下厚礼。」
司徒鸣与他相交多年,当下就察觉出他的不对劲来。
他暗示有话要单独跟邙空禅说,待小厮走后,他才问道:「空禅,你的修为还没有恢复么?」
纵然他的修为没有到达南吕,却依旧发觉了邙空禅的不妥。
「你也瞧出来了?」邙空禅看向自己的双腿,那处经脉阻塞,要想站起来也得忍受极大的痛楚。
司徒鸣顺着他的目光也留意到他的腿,「可请医修看过?」
「郗家最厉害的医修长老来过,他也无法让我好转。郗莹……也没有办法。」
不难看出邙空禅脸上有一抹挥之不去的郁色,司徒鸣暗嘆一声,安慰他道:「医水州没有办法,你家却未必,何况世上也有隐世大能……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邙空禅摇摇头,「我早就传信回去过,邙家最厉害的医修也说暂时没有头绪。」
司徒鸣静静听着,又倏然说道:「你忧心的恐怕不止这一桩事吧?」
「是。」邙空禅想想,既然已经被看穿,他不妨与司徒鸣吐露一些,「待你与郗苒大婚后,我也该回邙灵渊。」
他顿了顿,又说:「恐怕日后无颜见郗莹。」
「你……」司徒鸣懂他的意思,想要劝慰,却见邙空禅恍若钻了牛角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到最后,还是邙空禅转移了话题,「听说王都派人驱赶流仙岛的修士,你往后便与郗苒留在医水州么?」
「她想要四处游历,应当不会在医水州停留多久。」
邙空禅很是羡慕,如若上一世他不那么自负,他跟郗莹早该如此了。
眼下想再多也是无用,他提醒道:「怕是不行,王都最近几年应当有大动作,哪片区域都不会安全。」
「确实。」司徒鸣想起王都之事,脸色也有些凝重,「我回去再与郗苒商议一番。」
临走前,司徒鸣忍不住提醒邙空禅一句,「空禅,若是真心喜爱,家世、实力都不是问题,只要你将自己的真心剖析给郗莹看,她也会动容。」
邙空禅握紧拳头,勉强说道:「多谢提醒。」
到如今这种地步,他自然明白,最能打动人的莫过于一腔滚烫真意。
要是他仍然有修为,他定然是要紧追郗莹不放。
可如今他已经成了废人,他不愿以这残破身躯来让郗莹勉强。
他不能再保护郗莹,何不放手,让更为强大之人守护郗莹?
如若他能恢复实力,他当然也是愿意再祈求郗莹的原谅。
可不说恢复的希望何其渺茫,纵使能恢复,那得是多少年岁之后的事情?
他以前世满身修为与性命回溯时空,不是让郗莹白等他这么些年的。
要是、要是郗莹在此时真有了中意的人选,他自会默默祝福。
此事不宜深思,他每每想到他人与郗莹携手,内心皆是苦意,恍若被匕首凌迟。
邙空禅默默地唤来小厮,他也该服药了。
不能恢复灵力,也该争取在郗苒、司徒鸣二人的婚礼上站起身。<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