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闹什么了?」李明夏不解,「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方青玉浸猪笼吗?」
「方莹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但我们不是,我们家不过是十三年前搬过来的。虽说在云豆村住了十几年,可毕竟还是隔着一层,今日这事好在青玉那孩子确实是冤枉的。可若不是呢,那我们家该如何自处?」李杨氏细细与李明夏讲道理。
「爹,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你也说了,方青玉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必定不会做那种事情!」李明夏只和方青玉打过短短几次交道,就她看来,方青玉一个十六七的少年肩负养家重担,又不肯欠人丝毫人情,与人说话轻声细语的,那么老老实实的少年哪里会做出这种事情。
「哼,方莹我不也认识十几年了,她往日看着也不像诬陷自己孩子的人!」李铁花从屋里走出来冷哼道。
「那说明娘你眼光没我好。」李明夏得意地反驳。
「我看你是耳朵不想要了!」见李明夏还敢顶嘴,李铁花作势还要来拧她耳朵。
李杨氏连忙拦着,道:「铁花,明夏在祠堂的时候你也没拦着啊。」李杨氏还是偏心自己女儿。
「就是就是!」有爹爹撑腰的李明夏天不怕地不怕。
「我那不是……」李铁花一时语塞,当时村长说浸猪笼时,她确有几分不忍,可她也没什么资格站出去,谁料这明夏竟这么大胆子,竟然敢给方青玉出头。
沉默半天,李铁花也不知李明夏这番行为是对是错,终是嘆了口气,「算了,你有本事,我不说你,方青玉那孩子如何了?」
「方家的门都没进去,衣服就丢门口地上呢,」李杨氏把钥匙拿出来,「连屋子都来不及收拾,就去镇上照顾他爹了,委託我帮他看着钥匙呢。」
「他有钱吗?」李明夏忽然问,上次治个腿伤都要六百多文,这次只怕要的银钱更多了。
「我问了,他说他有。」
「他说他有,他就有吗?」李明夏又道。
李杨氏听言一顿,随即一拍额头,「哎呀,我这老糊涂,竟信了。」
李明夏就要起身朝门外走去,李铁花拉住她,问:「你去哪?」
「去镇上。」
李铁花恨铁不成钢道:「去镇上给人送钱?是你不想要名声,还是不想要他有名声了?眼见着天都黑了,你刚在祠堂给人家出完头不算,还眼巴巴去镇上给人送钱?你今天出这么大一个风头,现在村里不知道几个人盯着你呢!」
李明夏脚步一顿,坐回凳子上,「好吧,那我明天早上去镇上做生意再给送。」
李铁花气得一堵,指着李明夏说不出话来。
李杨氏赶紧上去给李铁花抚胸拍背,又朝李明夏道:「明夏,你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青玉那孩子?」
「爹,你说什么呢,他才多大,我把他当弟弟看的。」李明夏不懂自己爹爹怎么想到那里去了,方青玉虽然长得不差性格也好,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李铁花狐疑道:「你真不喜欢人家?」
「当然了。」李明夏哭笑不得,「我就是看他才十几岁,这天天一个人砍柴打水的,绣花养家,日子过得艰难,顺手帮一把,刘叔王婆婆我不也一样的帮了吗?」
李铁花见李明夏面容坦荡说起方青玉时无一丝儿女情长之意,放下心点点头,表情看着很是欣慰,「也是,你这心善的性子啊,随我!」
李明夏和李杨氏闻言,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笑意。
「明夏,你的推车呢?」李杨氏忽然问道,他刚才进门就觉得少了点什么,此时才反应过来,院子里的推车不见了。
李明夏此时才终于想起,推车还没拿,那些预定单的豆粉也还没准备,想到这她急匆匆出门,差点与正好来找她的赵初撞上,两人对看的功夫,就见不远处周百金也正推着车过来。
两个时辰后,李家后院。
「明夏,初姐,我错了,我当时怎么会觉得预定那么多人是好事呢?」周百金满头大汗的在炒着锅里的五谷。
「我也错了……」李明夏一边忏悔一边头也不抬的在刻着竹筒上的图标,好在她之前去镇上铁匠铺打了个烙铁,此时只需要在铁匠做不来的地方额外填补两笔就成。但一直低着头,颈脖也酸疼得厉害。
赵初则是在用筛子一层一层的筛着豆粉,看似轻松,反反覆覆这么长时间,胳膊也酸胀不已。
连周百银也被喊来与李杨氏一同称重,装豆粉。
「你们这还差多少份?」李铁花拎着两桶磨好的五谷粉进来,喘口气问道。
赵初记性好,当下估摸一番道:「一共预定了一百三十六筒,五红粉和三黑粉已经都做出来了,五明粉应当还差三十份左右。但我建议还是再多做一些,以防万一。」
「也快了。」李铁花一擦额头上的汗,又去磨豆粉了。
为着豆粉细腻,需要过两遍石磨,驴过一遍粗磨,李铁花则是将过了粗磨的豆粉再过一遍细磨。
再交由赵初混合三次筛粉。
周百银称重,李杨氏装筒,封盖。
每过一段时间,几个女人的工作也会相互交换,松松筋骨。
又过了一个时辰,云豆村繁星漫天,村子里其他人家家中的油灯早早就熄灭了,只有李明夏家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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