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我听我表姐说,你现在还接了做衣裳的活了?你忙的过来吗?」许仪带了绣手帕的篮子与方青玉一边绣手帕一边闲聊。
「阿仪,做衣服的活是给我爹爹接的,他不想我一个人太累。」方青玉熟练地绞线穿针。
方父的腿伤已经好很多了,但是还是要藉助拐杖行走,大夫说恢复得好的话,后期也能独立走只是会跛脚。
方父刚好一些就迫不及待想找点事情做,方青玉明白他的想法,也没拦着,从绸缎庄接了两件不着急的衣裳活给他爹爹。
「原来是这样,但青玉你瘦了好多?你要是缺钱,千万要和我说。」许仪看着方青玉瘦得脱相的脸,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方青玉听到缺钱这两个字,想到柜子荷包里放的二两银子,拿着针的指尖一顿,他垂眸隐去情绪,「可能天热,胃口不大好。」
天热?许仪疑惑地看了看挂在空中的太阳,这也才六月多,也不至于热吧,他觉得可能是青玉不想让自己太担心,与方青玉聊起别的,「你与方叔住在这里可还习惯?」
「挺好的。」方青玉心不在焉地答道。
许仪打量着房屋周围,这两个茅草屋虽然修葺过但也还是有几分寒酸,唯一的好处是背靠岩山,离着村口近,旁边也有三三两两的村民落户,不至于过分冷清。
屋子不大,方青玉拾掇的也干净,可是到底还是简陋了些,等到了冬日肯定难捱,许仪道:「青玉,要不然我和我娘说一说,你和你爹搬到刘叔旁边那处吧。」他单纯的想让方青玉住的好一点。
「刘叔家旁边的院子房契钱是这里的三倍,我和我爹两个人住这里足够了。」方青玉一面回答一面用小剪子剪断彩线后,反手点点许仪的鼻子道:「你这帕子还绣不绣了?」
许仪眼一瞥,惊道:「哎呀,青玉,你都绣完了一条啊,你现在绣花的速度好快啊,我们一两日才绣出一条,你这一个时辰就绣好了?」
「不过是熟能生巧,手熟了你也能……」方青玉说着,却忽然声音变得小了些,耳朵偏向一侧。
「我?我可不行。」许仪没注意方青玉的异样,只摆头说自己不行。
方青玉不着痕迹地将腰背挺得更直,又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发丝,又重新拿起一块手帕,语气低缓了一些,「快绣花吧,这日头要下山了。」
许仪朝方青玉撒娇,「青玉,我今日拿针拿的手都疼了,这手帕绣一半就够了,剩下的我明日再绣也来得及。」说着话,许仪看见村口有人走来,仔细看去,是李明夏。
自从祠堂一事之后,许仪对李明夏的印象可好了,这会儿正见着她推着车从村口回来,主动打招呼道:「明夏姐姐,你从镇上来吗?」
李明夏每次去回家出村都会经过这条路。但很少看见这屋子有人,今日难得看许仪和方青玉坐在门口,应道:「对,刚好你在,也不往你家跑一趟了。」
「怎么了,可是有事?」许仪走到门口。
李明夏从推车里拿出两筒豆粉,道:「我在镇上卖这个,正好今日有几份多的,送与你们家尝尝。」
「原来这豆粉是你在卖呀!」许仪看到这竹筒的标志很是惊讶,「青玉,你快看,上次我们还在说这豆粉呢你说是不是?」
方青玉听着许仪与李明夏这般自然的对话,内心有些羡慕,他缓缓鼓足勇气,刚抬起头,就不自在的撇开眼,只能低低道:「是啊。」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知李明夏就在眼前,可他不敢看她,手指蜷缩在袖子里不自觉地揉着里衣的布料。
「你怎么又瘦了?」李明夏皱眉看着方青玉,她将方青玉当弟弟看,此时见了更加瘦削的他,话语间不自觉带些严肃。
方青玉听到这明显带有责怪的话语,有些惊慌地抬头想解释,当看到李明夏的脸,他张张口,却只觉得脑子空白一片。
方青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场面一静,却听到——
「呜——」「汪汪——」
「什么声音?」许仪的注意力被吸引。
李明夏看到方青玉那明显被吓到的脸,反思自己语气是不是不太好,见许仪问起声音的事情,她从推车里抱出一个竹篮,篮子里窝着三只小花狗,「在镇上买东西,别人送的,百金和赵初都不要,想着给方叔家送一只,正好养着看门。」
这也是李明夏在路上想到的,毕竟家里没有女人,养个能看门的也安心一些。
「哇,好乖啊。」许仪看着毛茸茸的三团在篮子里。
方青玉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只不过,他看的是李明夏的手,修长漂亮的手指托着柔软的小奶狗,小奶狗正无意识的舔着李明夏的手指呜呜叫。
他不自觉咬了下唇,有点嫉妒那只窝在李明夏手上的小花狗。
「许仪,你要不要一只?」李明夏道。
许仪遗憾道:「我算了吧,我爹嗓子不行,大夫说不能接触这些东西。」
李明夏见许仪不要,歪头问方青玉:「青玉,你呢,要不要一只?」
听到李明夏的声音,方青玉来不及思索,只听着李明夏的声音就跟着伸出手,回过神来时,小狗已经窝在自己怀里。
他既想要,又觉得不合适,「我给钱——」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他哪有钱给她,他现在还欠着人家钱呢。<hr>